楚曜的声音落下，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合拢。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暗金色的纹路从他脚底炸开，沿着焦土向外蔓延，攀爬、交织、切割。
陈浩趴在地面上，感觉到身下的焦土在震颤——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改写这片空间。
幻境类精神秘术。
废墟消失。残垣消失。远处燃烧的火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纵横交错的巨型棋盘，黑白格线清晰如刀刻。
棋盘正中央，四个血色大字悬浮于虚空——
“楚河，汉界。”
陈浩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撑着手臂想要爬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视线扫过棋盘，十几米见方的格线将整片大地分割成规整的方格，每一个交叉点上都刻着暗金色的符文，微光流转。
楚曜站在棋盘北端。
黑方。
单手虚握，念力无声外放。
许老师昏迷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飘向棋盘深处——落在了黑方“将”的位置上。
陈浩的瞳孔骤缩。
紧接着，虚空中接连裂开六道口子，六道身影飘了出来。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有的是中年男人，有的是老妇人，有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六岁。
青阳镇的人。
他认得其中两张脸——住在东区菜市场旁边的王叔，还有隔壁巷子里卖早点的陈婶。
六个人分别落在了士、炮、马、相、兵、车的点位上，昏迷不醒，任人摆布。
与此同时，陈浩所在的红方棋盘上，又是一连串的空间波动。十个昏迷的平民凭空出现，被轻飘飘地丢在棋盘红方区域的空地上，而在他们旁边，赵凌、周越、宋清雨、韩铮、许长风——六个人横七竖八地倒着，身上的伤触目惊心。
赵凌的双手焦黑一片，骨骼外露。周越仰面朝天，双目紧闭。韩铮的两条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
他们全在红方区域。
陈浩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双腿打颤，但站住了。
“你……想干什么。”
嗓子哑得快裂开，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楚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黑方的位置上，俯视整个棋盘，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符文光芒中流转，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
“你不是想证明守护的力量吗？”
他的语气平淡，平淡到刺耳。
“我给你这个机会。”
陈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这是陷阱。不管他说什么条件，都是陷阱。
“规则很简单。”楚曜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棋盘，“一盘棋。你执红，我执黑。筹码——”
他的手指划过棋盘上那些昏迷的身影。
“青阳镇剩下的所有人。你的许老师。还有你那些队友的命。”
陈浩的胸口一阵绞痛。
“你赢，所有人活。你输——”
楚曜的声音降了半度。
“无一活口。”
死寂。
只有棋盘上符文流转的嗡鸣声，和陈浩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拒绝。”
陈浩的声音嘶哑但决绝，“我不接受拿人命当筹码。你要杀我，冲我来。”
楚曜看着他。
没有怒意，没有失望。
那个表情更像是——早就料到了。
楚曜虚空一握。
许老师的身体从“将”位上腾空而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悬在半空三米处。窒息的反应让她本能地挣扎，苍白的脸迅速涨成紫青色，手脚无力地蹬动。
“许老师——！！”
陈浩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但一道无形的墙壁拦住了他。精神念力构筑的屏障，拳头砸上去，指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屏障纹丝未动。
许老师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你可以选择拒绝。”楚曜的声音从屏障对面传来，不疾不徐，“代价是——所有人，立刻死。”
陈浩的血从拳面滴落，砸在黑白格线上。
“但如果你接受，至少……你有希望让一些人活下来。”
希望。
这个词从楚曜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讽刺。
“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