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上前三步，拱手行礼：“曜儿见过老祖，见过父亲。”
楚渊没有立刻说话，但眉宇间那股压了许久的阴沉在看到楚曜的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
楚道玄打量了他片刻，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椅柄。
“宗境五星。”
干瘪的嘴角往上牵了牵，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觉醒仅一月，便已抵达宗境五星，还在十强大会上一个人横推当代所有天骄。”楚道玄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称量。“不愧是我楚氏的麒麟子。”
楚曜面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微微垂首。
“老祖谬赞，儿孙不过是借了家族之势，才能走得快些。”
节奏、语气、姿态，全都卡在世家嫡子该有的那条线上，分毫不差。
楚道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对楚曜最满意的，就是他的谋略手段。
以及那心狠手辣，眼中只有利益的性子。
若是妇人之仁，又或是谋略平庸，就算是楚曜天赋再高，楚道玄也不会让楚曜过早插手楚氏核心机密。
只有这等枭雄人物，才有资格执掌楚氏一族！
楚曜察觉到两人的神色比预想中更凝重。楚渊一贯的从容沉稳此刻多了一分罕见的慎重，而楚道玄——一个沉睡百年、连觉醒仪式都只肯短暂露面的老怪物，今夜却正襟危坐在紫檀椅上，显然不是专程来夸他的。
“不知老祖与父亲召见，所为何事？”
楚渊与楚道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点头。
楚渊右手轻抬，指尖真元流转。观星阁穹顶的星图光幕骤然熄灭，一道无形的帝境禁制从阁壁蔓延开来，像一层无色的琥珀将整座观星阁裹了个严实。
楚曜的精神力下意识向外探出半寸，随即被禁制弹回。
什么事，需要如此谨慎？
楚道玄半阖的老眼缓缓睁开，浑浊的瞳孔深处亮了一下。
“正华来了密报。”
正华。楚正华。
楚曜脑中自动浮出这个名字对应的档案——父亲的族弟，他的族叔，皇境九星巅峰强者，现任大夏中州行省总督，手握中州军政大权。在楚家庞大的权力版图中，楚正华是镇守中州的那枚钉子，位高权重，等闲不会跟本家直接通信。
楚道玄没有卖关子。
“他找到了那个东西的踪迹。”
楚曜指尖微微收拢。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安静地等。
楚道玄继续说下去：“踪迹出现在中州行省，中岳城。”
中岳城，中州行省的大城，常住人口近千万，也是秦氏在中州的势力范围边缘。
楚正华没有公开封城，没有惊动中州军区，因为秦氏的眼线遍布中州——打草惊蛇的后果，他担不起。
“正华做了正确的选择。”楚道玄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第一时间密报本家，没有惊动任何人。”
楚曜点头，没有插嘴。
楚道玄右手缓缓搭上椅柄，目光落在楚曜面上，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东西，楚家追了数百年。”
数百年。
楚曜面色不变，但脊背绷紧了半分。
“数百年来，它一直在大夏各处秘境之间飘荡。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规律可循。”
楚道玄停了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罕见的复杂情绪。
“它像是拥有了灵智。能主动规避强者的感知，每一次我们接近，它都会提前转移。皇境以上的气息对它而言是一种警报。”
“楚氏曾无数次试图收取。”楚道玄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楚曜听出了一丝极淡的苦涩。“每一次都是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