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的嘴唇在哆嗦。
玄隐偏了偏头,视线从秦轩的脸上移到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上。
“你觉醒的瞳类天赋确实是真的。但那只是一双普通的灵系感知瞳。”
“是我的本源能量注入之后,它才变成了‘灵犀瞳’。”
安静。
秦轩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嘴唇发抖。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词。
“所以……”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找到这里……全是你?”
玄隐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几乎只是下巴微微一收。
“是我指引你来的。你看到的灵光,你锁定的路径,你以为是你自己的判断——”
他停了一拍。
“那全是我给你的信号。”
秦轩直接瘫坐在地上。
前世的记忆在识海里翻涌。重生后每一个夜晚的推演、每一次灵犀瞳给出的“直觉”、每一条他自以为是天赋本能的信息——进入万兵冢的路线、绕开煞气深渊的时机、锁定祭坛方位的灵光一闪——全是信号。
全是这个器灵为了回到万兵冢、回到自己本体旁边而释放的诱导。
他是容器。
是交通工具。
是一双长了腿的鞋。
秦轩低着头。
银白色的光从他的眼眶里一丝一缕地往外溢,不再是喷涌,而是流淌。像眼泪,但比眼泪更轻、更冷。那些光丝飘到半空,被玄隐的虚影吸收,化作他袍角上一点微不可查的流光。
灵犀瞳在回收本源。
秦轩眼中那层银白色的底色,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楚曜站在五步之外,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他负手而立,安静地听完了这场残酷的自白。暗金色的瞳光在幽暗中明灭不定,将玄隐的虚影和秦轩瘫坐的姿态全部收入眼底。
直到大殿重新陷入沉寂。
直到秦轩眼里最后一缕银光也碎成了齑粉。
他才开口。
“一个躲藏了两千年的器灵,选了个重生者当容器,然后让这个容器自己走到万兵冢深处,走到自己面前。”
楚曜的语气很轻。
像在复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倒是很有耐心。”
玄隐转过身来。
两团银白漩涡对上了两枚暗金色的瞳孔。
器灵与人,在断刃祭坛前隔着三丈的距离对视。空气中弥漫的铁锈气味变得更浓了,不知道是祭坛上那些上古兵刃的残留,还是即将溢出的杀意。
“只可惜。”
楚曜的嘴角弯了弯。
“两千年的逃亡——”
他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碾过碎石,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弑空枪还插在祭坛上,枪身的暗金流纹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整座断刃祭坛跟着微微震颤。
“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