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
阳光刺眼。
身后,疗养院的钟,响了一声。
“当——”
声音很低,像生锈的铁。
她没回头。
小满也没回头。
她们走进阳光里。
而病房里,沈母的手,慢慢从蜡笔盒上滑落。
她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没人听见。
但监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陈昭低头,看口袋里的录音笔。
红灯,还在亮。
他按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沈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穿过裂缝:
“……她没要钱……可她画了……向日葵……”
“……我烧了蜡笔……却烧不掉……她的光……”
录音结束。
陈昭站着,没动。
他口袋里,还有一张纸。
是林家破产前,程母亲笔写的备忘录。
最后一行:
“1998.10.3,赠林知夏蜡笔。她笑得像光。我后悔了。”
他没删。
他只是把录音笔,轻轻放进抽屉。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程砚,”他说,“你画的那支蜡笔……她看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纸被撕开的声音。
“我知道。”
陈昭问:“你打算怎么办?”
程砚说:“我明天,去孤儿院。”
电话挂了。
陈昭站在原地,窗外,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轻轻一响。
他低头,看抽屉里的录音笔。
红灯,终于灭了。
而走廊尽头,林知夏的影子,正穿过阳光,走向后院。
后院的槐树下,小满蹲在地上,用炭笔,一笔一笔,画着什么。
画上,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手里攥着一支浅橘色的蜡笔。
蜡笔尖,画得极细,像怕弄断了。
树影晃动,阳光落在画上,那支蜡笔,忽然像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