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带小满去见了沈母。”
“……”
“沈母说,林知夏的母亲,是唯一没要她钱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像画笔掉在地上。
“陈昭,”程砚的声音忽然变了,“你是不是……知道点别的?”
陈昭没答。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风灌进来,吹动桌上那叠未归档的孤儿院捐赠记录。最上面一张,是沈知遥母亲的签名,旁边盖着章:沈氏文化基金会。
他轻轻把录音笔放回桌上,没关。
“你明天,来孤儿院一趟。”他说。
“为什么?”
“因为,”陈昭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风衣内袋里的文件,“林知夏,今天在沈母床头,放了一支蜡笔。”
“哪支?”
“浅橘色。刻着‘1998.10.3’。”
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停了。
“你……”程砚的声音裂了,“你从哪儿知道那支蜡笔的?”
“我见过。”陈昭说,“你画展那年,我替你整理画室。你抽屉里,有一张速写。画的是个五岁女孩,蹲在墙角,舔一支白蜡笔。你没署名,但笔触……我认得。”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你画的是她。但你不知道,那支白蜡笔,是她母亲临死前,塞进她手里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重的喘息,像有人被掐住了喉咙。
陈昭没等他回应,挂了。
他转身,把录音笔放进抽屉,锁上。钥匙没拔。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
走廊尽头,小满抱着画板,站在那儿,没动。她左手还沾着炭灰,右手捏着一张纸,纸角被风掀起来,露出一角铅笔素描——是林知夏抱着她,站在槐树下。程砚举着伞,伞骨上挂着三枚向日葵书签。
陈昭没说话。
小满也没动。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陈昭的风衣下摆,露出内袋一角——那叠文件的边角,露出了“林氏资产追查案”几个字。
小满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纸片:
“陈叔叔,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妈妈?”
陈昭没回头。
他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监控室的灯,还亮着。
录音笔的红灯,还在闪。
窗外,钟楼的影子,慢慢爬上了孤儿院的围墙。
墙角,那支被遗忘的浅橘色蜡笔,静静躺在水泥缝里,像一颗没落下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