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新邮件,来自未知地址,标题是:《1998.10.4》。
他点开。
是程母的日记扫描件,第一页:
> 1998年10月3日,我亲手把伞和蜡笔送给林知夏。她舔蜡笔的样子真可爱,像只小松鼠。
> 10月4日,林父拒收资助,说“我们家的孩子,不靠施舍长大”。
> 我笑了。
> 我以为,用钱能买断她的光。
> 所以我让人伪造了受贿证据。
> 我要她永远记得,她欠我的。
陈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他想起林知夏刚才放蜡笔时,那支浅橘色的笔,笔尾刻着的日期——1998.10.3。
和程母日记里,送伞的日子,一模一样。
可林知夏的蜡笔盒里,那支白蜡笔,才是1998.10.3。
那支浅橘色的,是后来才出现的。
是谁,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电梯门在1楼打开,林知夏走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昭没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又点开附件。
第二页日记,字迹更潦草:
> 我后悔了。
> 我不该让她走。
> 我该……
> 该……
> 该……
> (后面三行被墨水涂黑,只剩一个模糊的“你”字,和一滴干透的泪痕。)
走廊尽头,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墙角一叠旧报纸,纸边卷起,露出半行标题:“林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董事长被查”。
陈昭没动。
他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朝程母的病房走去。
推开门,病床上,程母的右手,正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支浅橘色的蜡笔。
蜡笔,滚落了一半,掉在枕边。
而病历本上,那朵歪斜的向日葵,多了一笔。
一滴墨,从笔尖渗出,沿着茎干,缓缓爬向根部。
像一条,没说出口的路。
窗外,风停了。
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把向日葵伞上。
伞骨,缺了第七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