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了你,却不敢给你看。”
林知夏没动。她只是低头,看脚边的伞。
伞骨上,第十四枚书签,在风里轻轻晃。
陈昭往前走了一步,纸袋滑落,几张纸飘出来,落在地上。其中一张,是程母的签名,日期是林知夏母亲去世的那天。
小满忽然松开林知夏的手,跑过去,捡起那张纸,举高。
“妈妈,”她说,“这个字,和你日记本里的一样。”
林知夏的指尖,猛地一颤。
她没去拿纸。她只是蹲下去,捡起那支空着的蜡笔——就是地窖里那支,浅橘色,笔身磨得发亮,刻着:“1998.10.3,程砚,第一次为你画光。”
她把它,轻轻放进小满的口袋。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走吧。”她说。
她没看程砚,也没看陈昭。她牵着小满,转身,朝巷口走。
风卷着蜡笔屑,追着她们的脚步,像一场无声的雪。
钟楼又响了一声。
“当——”
这一次,不是余震。
是钟舌,自己撞了上去。
林知夏没停。她走到巷口,停了一下,回头。
程砚还站在原地,伞没拿,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旧旗。
陈昭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口袋里,指节发白。
小满仰头问:“妈妈,我们去哪?”
林知夏看着那把空椅子,看着那道光,看着那支没被带走的蜡笔。
“回家。”她说。
风停了。
巷子里,只剩那把椅子,空着。
椅背上,风衣的口袋,微微鼓起。
没人看见,里面还有一张纸。
纸角,露出一行小字,是程砚的笔迹,但比之前更颤:
“你没走,你只是……在等我学会怎么开口。”
远处,孤儿院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信,信封上,贴着褪色的向日葵邮票。
她没喊,只是看着林知夏,轻轻点了点头。
林知夏没动。
她只是,把小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