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程叔叔呢?”她问。
林知夏望向钟楼顶。
风停了。
铁链不响了。
她轻声说:“他不是来赎罪的。”
“他是来替她,完成那幅没画完的画。”
小满没再问。
林知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要走。
小满突然拉住她衣角。
“那……蜡笔,是从哪儿来的?”
林知夏脚步顿住。
她没回头。
“你今天画的那支,”她说,“笔芯里,有你妈妈的头发。”
她走了。
小满没动,直到夕阳斜进钟楼,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低头,重新翻开画本。
那幅画还在。
但程砚的手里,蜡笔少了一支。
原本写着“林知夏”的那支,现在,笔身泛着微光,笔尖,浮出一行极淡的字:
“我替她爱你,从你七岁那年,到我死的那天。”
窗外,风又起了。
吹过老槐树,吹过铁皮邮筒,吹过林知夏的抽屉。
抽屉深处,第十支蜡笔,静静躺着。
笔身,空了。
芯,没了。
只剩一缕灰白的发丝,缠在笔杆内侧,像一根没断的线。
钟楼的指针,缓缓挪到五点。
陈昭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药,没进来。
他看见林知夏站在钟楼下,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没喊她。
只是把药放在台阶上,转身走了。
鞋底沾着泥,左脚内侧的线头,松了。
风穿过门缝,吹动桌上那本画本。
一页页翻过去。
每一张画,都变了。
孩子脸上的苏晚,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林知夏七岁时的样子。
抱着蜡笔,画太阳。
树后,男孩的半张脸,藏在枝叶里。
手里攥着一支蜡笔。
笔身,无字。
却泛着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