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那枚SD卡。
卡面反光,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眶红了,但没流泪。
他把卡塞进外套内袋,贴着心跳的地方。
转身,朝巷口走去。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陈昭靠在驾驶座,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没看,只盯着他。
“你去画室了?”他问。
程砚没答,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空调开着,吹着旧皮革的味道。
陈昭没发动车。他把文件放在中控台上,是林家破产案的调查报告,第一页,盖着程母的私人印章。
“你知道她为什么选你吗?”陈昭问。
程砚盯着前方,没动。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画她时,手不抖的人。”
程砚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她走那天,我烧了所有画。”
“除了那张。”陈昭说。
程砚没否认。
“那张画,”陈昭顿了顿,“是她画的你。你没画她,是她画了你。”
车外,一只麻雀落在花盆沿上,啄了两下土,飞走了。
陈昭没再说话。
程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SD卡,放在中控台上。
“你早就知道?”他问。
陈昭没看卡,只看着前方:“我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去钟楼,对着风说话。”
“说什么?”
“说你。”陈昭终于转头,看他,“说你画的每一笔,她都记得。”
程砚闭上眼。
车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车外,风卷着落叶,从巷口飘过。
那盆蓝鸢尾,还在孤儿院门口。
土里,还埋着那根发丝。
和那张卡。
没人去碰。
没人去听。
但风,一直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