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怕——她知道他一直没说,是因为他怕她走。
风停了。
钟楼顶,只剩那盆蓝鸢尾,和那行字。
小满忽然开口:“妈妈,你以后,还会画画吗?”
林知夏没回头。
“会。”她说。
“画什么?”
“画你。”
小满笑了,笑得有点哭腔。
林知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陈昭站在楼梯口,没动。
她经过他时,没停,也没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有证据”,想说“我可以帮你”,想说“我一直都在”。
可她没给他机会。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门。
门外,阳光正好。
孤儿院的钟,响了。
第十九声。
钟声里,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钟楼顶的石砖上。
是一支蜡笔。
蓝色的,断了,只剩半截。
笔身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女孩,站在钟楼前,手里抱着一盆花。
花盆旁,写着:“妈妈”。
钟楼顶,风又起了。
吹得那支蜡笔,滚了半圈,停在那行字旁。
石砖上,那行字,忽然淡了。
像被阳光晒褪了。
可就在它即将消失的瞬间,砖缝里,又渗出一行新的字。
比之前更浅,更慢,像有人用指甲,一笔一笔,刻进去的。
“程砚,你听到了吗?”
风停了。
钟楼顶,空无一人。
只有那盆蓝鸢尾,还在开。
花盆底,那枚SD卡,还插在砖缝里。
它没被吹走。
它一直都在。
等你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