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终于动了。他走上钟楼台阶,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没看投影,也没看程砚。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林伯父的遗物,”他说,“你爸临走前,托我转交。我……一直没敢给你。”
林知夏没接。
她看着远处。程砚还站在屋顶,蜡烛已经熄了,但他没动。风把他的囚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被撕破的旗。
陈昭把信封放在石砖上,压住那行新浮现的字。
他转身要走。
“陈昭。”林知夏叫住他。
他停住,没回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肩膀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得晃了晃。
“因为,”他说,“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头了。”
林知夏没说话。
她蹲下,把四样东西重新收拢,一件一件放进帆布包。包很旧,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系着。
小满牵住她的手。
钟楼顶的风,又吹起来了。
远处,画廊屋顶的程砚,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把那支熄灭的蜡烛,轻轻放在了屋顶的排水沟边。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投影消失了。
城市重归黑暗。
只有钟楼顶,那行字还在。
风一吹,字迹淡了,像被谁用指腹抹过。
林知夏抬头,看了最后一眼。
她转身,牵着小满,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陈昭站在原地,没跟。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底沾着一点灰,是从钟楼石砖上蹭下来的。
他没擦。
风从他耳边吹过去,像谁在低语。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没关,副驾上放着一束蓝鸢尾,花盆是旧的,陶土裂了三条纹,边角缺了一块。
没人认得那花盆。
但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