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
程砚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穿白大褂,站在孤儿院门口。门牌上写着“知夏孤儿院”,字迹是她亲手写的,歪歪扭扭,像小满现在写的字。
婴儿的脸看不清,但襁褓一角,露出半截红布——是小满常穿的那件旧毛衣,袖口磨得发亮,领口缝着半颗纽扣。
照片背面,一行极小的字,是程砚的笔迹,比日记更颤:
“她不是我的孩子。她是你的。”
林知夏没动。
陈昭终于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她忽然抬手,把照片塞进铁盒,合上,推回墙角。
“走吧。”她说。
他没动。
“你早知道她是小满的亲生父亲。”她没看他,声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喉咙动了动,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转身,朝门口走。鞋底沾着地窖的灰,蹭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浅痕。
陈昭跟在后面,没说话。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是国际艺术法庭的确认邮件,已发送。
他没看。
走到地窖口,林知夏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说:“你装监听器,是为救我,还是为等我回头?”
他顿了顿。
“都一样。”他说。
她没再问。
门在身后关上,铁链晃了晃,叮当一声,像钟楼檐角最后一根冰凌坠地。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
墙角,一只老鼠叼着半张纸片,飞快钻进通风管。
纸片上,是蜡笔画的太阳,中间一道斜线。
——和小满刻在冰凌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