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低头。
地面浮出一行字,像墨迹从砖缝里渗出来,字迹熟悉得让她心跳停了一拍。
“别找我,我在你画里。”
她猛地抬头。
楼下,小满站在孤儿院门口,手里举着一支蜡笔。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铁门上——那影子,是钟楼的轮廓,和程砚画了三十年的那座,一模一样。
林知夏没动。
陈昭也没动。
风停了。
蜡烛芯里,又一滴蓝光渗出,滴在石砖上,那行字缓缓淡去,像被风吹散的烟。
小满没喊,没跑,只是把蜡笔轻轻贴在胸口,仰头,看着钟楼顶。
林知夏终于迈了一步。
脚踩在锈蚀的铁梯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下楼。
也没再看那支蜡烛。
她只是转身,朝楼梯走去,脚步很稳,像走过无数个清晨去孤儿院开门。
陈昭跟在她身后,没说话,也没伸手。
走到楼梯口时,林知夏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是小满今早塞给她的,纸角还沾着蜡笔灰。
上面是稚拙的铅笔字,歪歪扭扭,像孩子第一次写“爸爸”。
“妈妈,他没死,他在等你画完最后一幅。”
林知夏把纸折好,塞进衣袋。
风又起了。
钟楼顶的蜡烛,依旧没燃。
但那滴蓝光,渗进了砖缝,像一粒种子,埋进了土里。
楼下,铁门锁孔里,卡着半截蜡笔芯。
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