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芯子里渗出来。
不是灯,不是屏幕。是光,像融化的星火,温柔地铺满整间屋子。
沈知遥站在门口,没动。她看见光里浮出一张脸——程砚,站在钟楼顶,手里举着一支蜡烛。
“我走后,你替我,替她,活下去。”他说。
光熄灭的瞬间,沈知遥的泪掉在地板上。
“他画了你的一生。”她说,“可你从来,都没让他画你。”
林知夏没答。她把黑笔放回抽屉,关上。
她走到墙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新蜡笔。红的,没拆封。
她开始画。
在那道蓝线的尽头,门的旁边,画了一扇窗。
窗框是歪的,玻璃是碎的,窗台上,放着一支蜡笔。
画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知遥没走。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像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天黑了。
月光从西边斜切进来,照在那道涂鸦上。
蓝线,门,窗。
忽然,门缝里,飘出一缕香。
鸢尾花。
不是香水,不是香薰。是那种,林知夏小时候在林家后院种的,开在雨后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鸢尾。
她僵在原地。
陈昭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面包,鞋底还沾着拍卖行的地砖碎屑。他看见那道门,脚步顿住。
“你……”他开口,声音哑了。
林知夏没回头。
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门。
门缝里,风一吹,又一缕花香飘出来。
月光下,那道蓝线,泛着微弱的蓝光。
像在呼吸。
像在等。
像在说——
你来了。
她没动。
身后,小满的房门,轻轻开了。
没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墙头,吹过铁门,吹过那支没拆封的红蜡笔。
它躺在地上,笔帽松了,芯子,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