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是你母亲的资助人。”她声音轻得像风,“你母亲死的时候,她送了三千块,说是‘替她照顾你’。”
林知夏没说话。她把照片捏在掌心,指节压得发白。
陈昭推门进来,脚步很轻。他没看照片,也没看沈知遥。他走到林知夏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手帕——蓝底白边,边角磨毛了,是她大学时缝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帕子轻轻盖在陶锅上。
锅还在裂。裂缝里,有细小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知夏终于开口:“你早就知道。”
陈昭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把帕子压得更紧了些,像怕它飞走。
“我查过程母的账。”他说,“她把程家一半的资产,转进了孤儿院的基金会。署名是‘匿名捐赠者’。她没留名字,但每笔钱都备注了‘给知夏的学费’。”
林知夏闭上眼。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她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里面是一张画展门票,背面写着:“你画的猫,比他画得好。”
她以为是程砚。
原来不是。
沈知遥突然笑了,笑得眼泪又下来了。
“你知道吗?”她声音哑了,“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孤儿院的厨房。你蹲在灶台边,用一根筷子搅粥。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我怕你认出我——我母亲说,你是程砚的未婚妻,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她顿了顿,低头看自己手心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掉了一半。
“可你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林知夏睁开眼,看着她。
“你不是我的影子。”她说。
沈知遥愣住。
“你是我见过,最像她的孩子。”林知夏说,“你画画的样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知遥的嘴唇抖了。她没哭,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按了删除键。屏幕黑了,像熄灭的灯。
陈昭站起身,把陶锅抱起来,轻轻放在桌上。锅裂了,但没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林家祖传画册的拍卖记录,最后一页,盖着程母的印章。
“你母亲的胸针,”他说,“在拍卖行的保险柜里。我本想等你问,再给你。”
林知夏没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风从后院吹进来,带着蓝鸢尾的气味。那株她亲手种下的花,开得正盛。
小满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支褪色的蜡笔,三道磕痕清晰可见。她没说话,只是把蜡笔轻轻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在陶锅上,裂缝里,有微光在闪。
像一粒种子,正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