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主任家的家属院出来,吴建军脚步轻快,浑身都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揣着兜里实打实的十块钱,指尖摩挲着纸币粗糙的纹路,心里的喜悦远比赚了钱更甚。
这十块钱,放在七十年代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普通工人埋头苦干两天才能挣到,而吴建军只是熬了几个通宵、动用了祖传手艺,轻轻松松就稳稳到手。
更重要的是,吴建军彻底打通了一条全新的生路。
在此之前,吴建军在这个年代的底气,只有棉纺厂那一份死工资,撑死只能勉强糊口,想攒钱、想改善生活、想给两个孩子铺路,简直难如登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木工手艺彻底盘活,靠谱手艺人的名声传遍了家属院,还搭上了车间主任的人脉。
这就意味着,往后再也不用死守微薄工资过日子。
谁家要做家具、修木器、打嫁妆,最先想到的就是我吴建军。
合规合法、人情往来、只收手工辛苦费,完美避开投机倒把的红线,安稳又稳妥。
工资保底养家,手艺副业增收,两条腿走路,在物资匮乏、挣钱艰难的七十年代,吴建军已然比绝大多数人都走得稳、看得远。
心情自然不错。
一路走回自家小院,吴建军心里还在默默盘算后续的规划。
等再过几天订单上门,攒下一笔积蓄,就悄悄多囤点米面粮油、布票粮票,把家里的生活彻底改善过来,让姗姗和小军再也不用跟着吃苦挨饿,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原本满心欢喜、踌躇满志,想着回家好好休整一番,晚上给两个乖巧孩子加餐,犒劳一下一直懂事听话的姐弟俩。
毕竟最近干活两个孩子可帮了不少忙。
可谁曾想,刚走到自家院门口,一股糟心的哭声就直直钻进了耳朵里,瞬间浇灭了吴建军所有的好心情。
院子里气氛压抑,往日安静祥和的氛围荡然无存。
小军正蹲在墙角,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压抑又委屈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不敢大声嚎哭,只能死死憋着嗓子,肩膀剧烈颤抖,是长期受委屈养成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姗姗站在弟弟身边,轻轻拍着小军的后背,柔声细语地低声安慰着,小小的身躯努力护着弟弟,眉眼间满是无奈和隐忍。
明明是安抚人的模样,可她眼底也藏着浓浓的委屈,只是年纪稍大,懂事地咬牙忍着,不肯哭出来。
而另一边,张阿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与强势,居高临下地数落着,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苛责:“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闹脾气!多大点小事,至于这么矫情?你们两个就是不懂事、嘴太馋,一点规矩都没有!”
好家伙,吴建军人还没进门,锅就先扣吴建军孩子头上了。
吴建军原本松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心头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