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冬寒,北风卷着细碎寒意掠过小巷。
梧桐叶落尽了枝头余韵,院墙斑驳处凝着薄薄的霜气,清晨的路面结着一层浅白霜花,踩上去咯吱轻响,实打实的深冬光景彻底落了幕。
整条家属巷褪去了秋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凛冽清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里的草木尽数枯落,唯独屋内的烟火暖意,依旧岁岁温热、生生不息。
时隔整整三个月,折腾了庄家一整季的“年度大戏”,终于迎来了圆满收官。
庄家奶奶的脚踝伤势彻底痊愈,行动自如、步履无碍,不用再日日卧床休养、麻烦儿女照料。
也是眼见过年,庄家奶奶要回去帮助小叔子庄赶美了,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了。
当黄玲送走婆婆、转身回到巷子里的那一刻,整条家属巷仿佛都悄悄松了一口气,空气里的压抑沉闷一扫而空,久违的轻松惬意萦绕在每家每户心头。
说实话,这三个月庄家奶奶的“庄家老大养老生活”,堪称整条巷子的精神折磨。
老人家的性子真是贯彻到底、从未更改,完美诠释了何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腿脚受伤养伤本是静养修身的好事,偏偏她老人家精力旺盛、闲不住、爱折腾,白天三餐挑剔、事事计较,夜里三更不睡、频频吵闹,一会腰酸背痛、一会口干胸闷,零碎动静不断,硬生生把安静和睦的庄家小院,搅得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若不是黄玲性子温柔孝顺、隐忍大度,换做旁人,怕是早就闹得家庭鸡飞狗跳、矛盾频发。
即便如此,这三个月里黄玲日夜操劳、心力交瘁,白天伺候饮食起居,夜里随时起身照料,整个人肉眼可见消瘦憔悴。
若是吴建军穿越到的是庄老师身上,高低要收拾一下这极品的庄家一家子。
但如今吴建军穿越过来是改变吴家的因缘,庄家的事情就不好插手过多了。
好在一切糟心琐事尽数翻篇,冬日暖阳洒落街巷,所有压抑烦闷彻底散去。
庄家奶奶一走,搬去林家暂住的庄图南、在吴家借住的庄晓婷,终于可以收拾行李、回归自家,回到熟悉安稳的小院生活。
这天午后放学,冬日的夕阳温柔和煦,浅浅金光铺在青石板路上。
几个孩子结伴归来,没有了往日的疲惫蔫气,个个眉眼轻快、笑意盈盈。
庄晓婷背着书包,手里提着简单的小包袱,是她这三个月在吴家住的换洗衣物、课本文具。
小姑娘站在我院门口,眉眼温顺,带着几分腼腆的不舍:“珊珊姐,我回家住啦,以后放学我再来找你一起写作业、练合唱。”
珊珊连忙点头,笑着拉住她的手:“好呀!随时都可以,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晚上有空我们还能一起出来玩。”
两个小姑娘朝夕相处三个月,同吃同住、同学习同成长,早已情同姐妹,感情深厚无比。
骤然分开暂住,心里都多了几分空落落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