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忍不住开口了：细则写得很清楚，附件顺序不符，就是异常册的认定标准。标准在那儿，不是谁觉得不影响，就不算。
话是这么说，李坤笑着，可细则的立脚点是什么？是凭证完整性。完整性没问题，顺序差两页，就是装订人的手误，总不能因为手误，就把一册好端端的凭证单独拎出来，又签又核。这一册只是我们当前发现的特例，要是后面有很多这种情况，总不能每一册都这么做，然后耽误整体进度，集体挨上面打下来的板子吧？
说完他看向陈默：陈哥，您是组长，您拿个主意。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身上。
顾晚晴的目光也在他脸上，那一册的毛病，她是和陈默一起看过的。
陈默迎着李坤的笑，把茶杯放下，说：李组长说得在理。细则的立脚点是完整性，数据完整，顺序问题够不上异常。这册，可以不列入异常册。
会议室里几人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李坤的笑容又僵住了，他准备了一整套说辞，等陈默反对后就要发起进攻，但怎么也没想到陈默会直接点头。他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的难受，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陈默说，你拟纪要吧。
综合办的人低头记。财务部代表没意见。顾晚晴也没再说话，只是笔尖在纸上用力顿了一下，留下一道印子。
预审会散了。李坤抱着材料走在前面，脚步带风，迎面碰见出纳大姐还主动打了招呼，他今天心情好得藏不住。
顾晚晴落在后面，走到陈默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那册有问题，你亲眼看过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放？
陈默停下脚步看着走廊尽头李坤的背影，轻声说：预审会纪要上会写清楚——经核，该册数据完整，不列入异常册。提议的是李坤，同意的是我，附议的是综合办和财务部。
他顿了顿：这份纪要，比异常册更值钱。
顾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谋士以身入局，实属无奈之举。
她没再多说，只是轻轻了一声，但心里刚放下的一块石头，此刻又捡起了另一块。
下午，核备材料报上去。
综合办的人来收材料时，李坤正好从部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稿，脸上还带着上午的笑：陈哥，预审会纪要我拟好了，您过目？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遍。纪要写得干净利落，异常册一栏是空的。他把名字签在组长栏，笔锋平稳。
明天报董办核备。李坤说，楼上批了，就能走处理流程了。
李坤站在门口，还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走了。
陈默把笔放下。键盘底下，那张审定稿上的日期，今天早上他已经填好了。
他等的不是核备，而是楼上那位签字那天。
夜里，手机震了一下。柳长河。
一行字：材料我全部查完了，你那边走完流程，说一声。
陈默没回。他把手机放下，古玉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检测到宿主心率：平稳。
炼气进度：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