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灯比昨天又亮了一点。他盘腿坐在灯台边，古玉贴着胸口，气顺着脚跟往上走。
终端，炼气的路，还有多远？陈默在心中问着。
炼气分四段：初期（1%—49%），中期（50%—74%），后期（75%—89%），圆满（90%—100%）。圆满之后，方可筑基。
宿主当前：49%。初期之巅。
初期之巅。
陈默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静了下来。他这几天一直在赶，想赶在会里圈出灯位之前筑基。可忙着赶路的人，最容易忘一件事：路，也是有台阶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字放下。闭眼，引气。
主灯在亮，暗能流比昨夜更浓。气走周天，一圈，两圈。
不知过了多久，终端的提示终于响起。
炼气：49%→50%。
炼气中期，达成。
感知模块升级：感知范围扩展，可解析深层暗能流结构。
陈默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他感受到石室底下，更深的地方，有一层气在动。主灯之下，还有一条，缓缓地、沉沉地流，像这座山的根，一直扎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主灯并不是最底下。
在下面，还有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古玉微微一烫。他低下头，看见怀里那卷灯谱，他想起了石爷的话：法子，或许就在谱里。
他解开油纸，一页一页翻。翻到末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末页老陈那行字，他看过无数遍。可今天，他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页的装订线，跟前面几页的线不一样。前面的线都磨得发亮，是几百年翻出来的痕迹；可这一页的线，是新的。
有人重新裱过这一页。
而且，那个结，不是普通的结。他盯着那个结看了很久，忽然想起石爷之前说的一句当时没听懂的话：灯户人家的东西，认人。他伸手，解开那个结。线不粗，可结打得极巧，三绕两绕，像一扇门。
现在门开了。
末页纸底下，还衬着一页。不是纸。是薄薄一片玉，跟密钥一个材质，温温的，透光。
玉片上刻着字。笔画极浅，得凑到灯前才看得清：
移灯之法。以谱引灯，灯随谱走。谱在，灯在；谱移，灯随。需三物俱全：守灯人血脉，主灯之力，七灯方位图。缺一，灯不移。
陈默的手指，停在玉片上。
以谱引灯，灯随谱走。
老陈把移灯的法子，也藏进了谱里。
陈默终于放下了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困扰他的问题此刻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会里一圈一圈围住的，是这座山。他们在等灯亮，等灯把具体位置告诉他们。
可灯谱，在他怀里。
灯在哪，从来不是山说了算。
是谱说了算。
他刚要把玉片放回去，古玉猛地一烫。
终端：
警告：七处探测节点均已启动。探测波交汇覆盖已形成。
主灯层位信号：检测到微弱跳变。
预计：节点将持续监听，范围逐日收窄。
陈默握着玉片，听着石室底下那条暗河，沉沉地流。
会里的网，已经张开了。
而他的路，才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