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感觉背后那只手慢慢发力。那力气不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一件很旧的东西,敲一下,听一听,再敲一下。
第七下的时候,那层壁开了。
不是碎,是像一扇门被推开——里头没有东西,就是空。空的地方立刻被填满。
陈默听见自己耳朵里的一声。
终端:
炼气99%→100%。
宿主已达炼气圆满极致,可借助主灯之力筑基。
这一回没有别的提示。就这两行。
陈默睁开眼。
他第一件事是听见了楼下传来老板说话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二楼到一楼,隔着一层楼板。
他又试了试。窗外卖菜的三轮车、隔壁包间两个人压着嗓子说话、街对面谁家的电视——都进来了,混在一块,吵得他脑仁发疼。
陈默把感知收回来,缓了几秒。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个月卡住的,不是量,是那口气一直在流水上转,没有外力帮助,可能自己一辈子都会卡在炼气圆满的阶段。
苏老轻轻收回手,似乎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年迈的身体拖回椅子上。
陈默回过头时正好看到苏老正拿手帕擦嘴。手帕折起来收进兜里的时候,陈默瞥见那上头有一口血——不是鲜红的,发暗。
苏老……
老毛病。苏老摆手,不碍事。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层,手搁在桌上,指头还在轻轻抖。
陈默没再多问。
你听着。苏老长舒了一口气后才说,两件事。
第一件,回龙门,太一,也就是你的那盏灯,它会引导你筑基。筑了基,你才带得动它。
陈默心头一跳,太一,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灯的名字,此前从未有人提过。
第二件,取了灯立刻走。苏老说,别在古镇多待。
陈默抬眼:为什么?
苏老没答。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很慢。陈默伸手扶了一把,被他推开。
我这一辈人,欠你们陈家的,苏老说,还一点是一点。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林洲那孩子——
话说到一半,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你自己多当心。
陈默跟在后头下楼。楼梯上,他看见苏老那件中山装的袖口,靠近腕子的地方有一小块绣纹,线是暗青色的,绣的是一簇东西,像灯,又像被掐断的火苗。
他觉得在哪儿见过。
一时想不起来。
回到酒店,顾晚晴正在房间里踱步,听见开门声,立马走到门口。
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顾晚晴关切的上下打量着陈默。
放心,陈默说,“明天,我们得回龙门一趟了。”
……
离开临州之前,陈默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去了一趟银行。
柜员把卡刷进去,看了眼屏幕,又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这个卡……可以直接去VIP室的,要顺便给您换张新的吗?
你倒是跟我说里面有多少钱啊?
柜员没说话,默默指了指玻璃,陈默顺着她的手指向下看去,柜台上的屏幕上在余额的地方显示了一串电话号码。
陈默先是凑近看了看,确定了是余额而不是客户手机号,然后又数了数,一共十位数,离电话号码终究还是差了一位。
他站在那儿没动,纵然有着炼气巅峰的修为,此刻也是有些腿软,差点不争气的跌坐在椅子上。
顾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浑身一抖。
过了半晌,她问:这得交多少税啊?
师父说是陈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家产,变现了一大部分。陈默说,再说这也不是遗产啊,我爸当年用我名字开的户。
顾晚晴愣愣的点了点头,那就先放着吧,我感觉以后你用钱的地方会很多。毕竟你也没什么赚钱的能力……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就没有些想要疯狂消费的冲动?”
“冲动?现在还真有一个。我不想再坐硬座了。”顾晚晴想了想之后说了一句让陈默哑然的话,“买两张软卧的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