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向右边侧身躲开,再一抬手,将一股狂暴的暗能流附在手掌,往崔三手上一按。
崔三在半空里像撞上一堵墙,整个人弹回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撑着爬起来,右手那三根指头已经反着折了过来,白骨从皮肉里戳出去一截。
过了几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片山。
谢无咎脸色变了,以他炼气圆满的修为此刻竟然看不清陈默出手的动作。
筑基?!
来不及提醒,年轻人谢小满已经冲上去了。他手里攥着一张黄符,符上朱砂画的纹,抖动着往陈默身上一拍。
陈默躲都没躲。
那符拍在他肩头,一声,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苗蹿起半尺高,然后灭了。连他的衣服都没燎着。
陈默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骨头响了一声。谢小满跪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
疤脸男转身就跑。
陈默没追,随手从地上捡了块碎砖,看都没看,手腕一抖直接射了出去。
碎块砸在老四腿弯上,老四瞬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谢无咎退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外一翻。
一道白光扫过来。
陈默再次侧身躲开,结果没曾想白光正巧扫到了石板上,外面倒是完好无损,但他清晰感觉到了石板之下已经发生了小面积坍塌。
他忽略了主灯取走后这间灯房已经变成了普通石室的重大问题。
陈默眼睛瞬间充血,冲了过去,一把攥住那面镜子。
铜镜根本无法承受一位筑基期修士暴怒之下的用力一捏,一声碎成了渣。
谢无咎的脸色彻底白了。
前辈——
陈默没有理会他,迅速转身冲向石板。
“千万别出事啊!”陈默在心中狂吼着。
顾晚晴蹲在灯台边上,额角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滴在她手背上。
陈默脑子里的一下。
陈默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按住她额头那道口子。
疼不疼?
不疼。顾晚晴说,就是有点晕。
陈默赶忙抱起她向外走去。
“老板娘,想办法先止血!”
面馆老板娘见状赶紧招呼了两位居民上前帮忙。
此时外面已经被林洲等人收拾干净,谢无咎四人被众人死死控住。
陈默的手一直在抖,并不是生气,只是在后怕,长久以来的安逸修炼日子让他小瞧了修仙者世界的危险,随便一点小波动都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轻易承受的。
陈默走过去,蹲下。
他一只手按在谢无咎的小腹上。
你想干什么——
陈默没说话。
一股热流从他掌心进去,在谢无咎体内转了半圈,然后了。
谢无咎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
他张着嘴喘,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二十年的修为,从丹田开始,一寸一寸散了。
我不杀你们。陈默站起来,声音很平,你们回去跟堂里的人说,再来惹我,直接灭了你们!
他目光一瞥,又蹲下去,从谢无咎怀里把一本册子抽了出来。
只有半本,线装的,纸黄得发脆。
《拾遗录》
陈默念了一遍封皮上的三个字。
他站起来,走到崔三跟前,同样一掌。
然后是谢小满,然后是疤脸男。
陈默解决完后,扭头看向其他人。
顾晚晴额头上已经缠好了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
没事了?陈默问。
老板娘说,划得不深,就是口子敞着吓人。顾姑娘,你这两天别沾水。
陈默伸手,很轻地碰了碰纱布边儿。
顾晚晴了一声。
你手重。
陈默把手收回来。
对不起。
道什么歉。顾晚晴看着他,你刚才那一下,挺好看的。
陈默愣了一下。
我说的不是打人。她补了一句,是你走过来看我那几步。
陈默没说话,伸手把她抱住了。
老板娘在旁边了一声,唤了一声,带着众人扭头走了。
“还以为第一次跟人打斗你会吃亏呢,看来是我们白操心了。不过……”林洲看着一旁的顾晚晴说道,“身边带着一位普通人总归是软肋啊……”
“普通人……你有办法?”陈默眯着眼睛看向林洲。
“打开门后就会有办法了,加油吧!”
说完,林洲挥挥手离去了。
……
夜里,顾晚晴睡了。
陈默坐在灯下,把那半本《拾遗录》摊开。
前头大半是流水账似的记闻——某年某月某地出土何物,某家祖上得过什么,谁手里有半块玉。字很杂,像是几代人往上添的。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纸更黄,边上还缺了一角。
那页上画着一样东西。
一盏灯。
灯座、灯芯、灯焰,画得很细。灯焰上头横着一道杠,把火苗齐刷刷截成了两截。
陈默盯着那道杠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图案了。
苏老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靠腕子的地方,暗青色的线绣的一簇——像灯焰,又像被掐断的火苗。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