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等艾薇儿的磁带了等了三天的第四天寄到了。
薄薄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里面一盘磁带,外壳上贴了一张便签纸。
纸上写了一行字。
第六遍。
字迹潦草,最后一个字差点画出纸面。
陆泽把磁带塞进电脑旁边的音响里。
按下播放键。
前三秒是底噪。
然后鼓点进来了。
然后吉他。
然后人声。
陆泽靠在椅背上听着。
十六岁的艾薇儿,嗓子还没完全长开,带着砂砾感,副歌顶上去的时候有一丝哑。
但那股劲儿全在。
越野越有。
野到第三遍副歌的时候,她加了一个转音,谱子上没写。
陆泽听出来那个转音的来源,是他当初在清吧聊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
唱到这儿可以往上翻一下,但别翻太多。
她记着了。
三分钟四十秒。
歌放完了。
音响里只剩底噪。
陆泽坐直了,把磁带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第二遍听完他给艾薇儿打了个电话。
接的是凯莉。
我是Ze。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凯莉说,艾薇儿在练琴。
你告诉她,我听了。
怎么样。
就一个字?
再加两个字。陆泽说,比行还行。
凯莉在那边笑了一声。
你自己跟她说。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艾薇儿的声音。
转音加得好。
你听出来了。
我写的我怎么会听不出来。
那你觉得行不行。
陆泽说,可以发了。
发哪儿。
找个厂牌投。
你认识厂牌吗。
不认识。
那你让我投。
你不投怎么认识。
艾薇儿沉默了两秒。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写歌的人不负责推销吗。
我只管写。陆泽说,歌写完了就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收钱吗。
卖出去才收。
卖不出去呢。
那就不收。
艾薇儿在那头顿了一下。
你到底图什么。
陆泽想了想。
图不饿死。
你现在饿不死吧。
快了。
那你等我的消息。
多久。
不知道。
那你尽量快。陆泽说,我这个月月底之前得把显卡买了。
显卡?
打游戏的显卡。
艾薇儿又沉默了。
比上次久一点。
你一个写歌的,缺钱买显卡。
这很奇怪吗。
不奇怪。艾薇儿说,我认识一堆弹琴的也买不起好效果器。
那咱俩一样。
不太一样。艾薇儿说,你比我还能忍。
怎么讲。
我买不起效果器我就去借。你买不起显卡你就自己搞了个硬件公司。
陆泽被这句话堵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的。
凯莉打听的。艾薇儿说,她说你在伯克利搞了个做显卡的团队。
那不是搞。
那是什么。
投钱。
投了多少。
十五万。
十五万。艾薇儿重复了一遍,你那会儿还没穷吧。
现在呢。
穷了。
那你还投。
投的时候不知道后来会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还行吧。
那挂了。
我去投歌了。
挂断之后他把音响里的磁带退出来。
放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