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付满满刚把灶房的水烧上,赵管事探头进来:“掌门叫你。堂屋。”
“干啥?”
“去了就知道。快点,别让掌门等。”
付满满擦了把手,往堂屋走。
青禾宗的堂屋,说是堂屋,比柴房强点有限。一张八仙桌缺条腿,拿石头垫着。墙上挂幅画,画上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颜料掉得只剩半张脸。墙角蜘蛛网结了仨月,没人管。
掌门霍青崖坐主位。郑大力站他右手边,鹿小满蹲门槛上啃手指头,见付满满进来,眼睛一亮。
“来。”掌门抬抬下巴,“坐。”
付满满没坐。她扫一圈,心里明白,这是要正式认人。
“青禾宗,眼下就仨半。”掌门开口,声音沙沙的,像破风箱,“我,半条命,算半个。郑大力,筑基期,全宗最能打。鹿小满,炼气一层的小丹苗子,先算一个。”
郑大力挺胸,嗓门震天:“师妹!以后谁敢欺负你,跟师兄说!”
“对!跟师兄说!”鹿小满从门槛上蹦起来,学他挺胸。人小,挺起来怪有气势,“师兄打不过,还有师姐!”
“你师姐能打啥?”
“师姐会熬粥!”
付满满看着他俩,忽然笑了。
“能。”她说,“今天晌午就熬。”
“好嘞!”鹿小满一蹦三尺高,差点撞上房梁。
郑大力也乐,一拍桌子。缺腿的桌子晃了晃,差点散架。鹿小满赶紧扶住:“师兄!别拍!这桌子就剩这一条腿了!”
“哦哦。”郑大力不好意思地挠头,“习惯了,以前拍的是铁桌。”
“咱家有铁桌?”
“以前有。”郑大力声音低下去,“后来..卖了。”
屋里静了一瞬。
掌门咳了一声,打破沉默:“闲话少说。付满满,你既入了青禾宗,有件事,得跟你交代清楚。”
“掌门您说。”
“青禾宗穷,规矩也少。但有一样,你记死了:青禾宗的人,不兴窝里斗。谁欺负自家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郑大力:“对!掌门说得好!”
“你闭嘴。”
“..哦。”
付满满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这个破宗门,穷是真穷,可这护短的样子,倒有点意思。
“记住了。”她说。
掌门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昨天摸后山的土了?”
堂屋安静下来。
付满满心里一紧。昨天在废田锄地,手贴土那一下,地底那股温吞吞的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掌门怎么知道的?
“摸了。”她说,脸上不动声色,“干活,得先看看地。”
“看出啥了?”
“土干,板结,缺肥。”她顿了顿,“不过,没死透。”
掌门指尖在桌面上敲两下,没接话。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麻雀叫。
郑大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掌门,咋了?后山的土咋了?”
“没事。”掌门摆手,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当年,这山里的地,全是活的。”
付满满心跳漏一拍。
“活的?”郑大力挠头,“啥意思?”
“就是说,”鹿小满抢答,“地会走路?”
“地要会走路,”赵管事不知啥时候凑到门口,叼着草棍接话,“咱青禾宗早搬家了,还在这穷山沟蹲着。”
“就你话多。”掌门看他一眼。
赵管事缩缩脖子,讪讪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