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猛地想到那些花。
每年生日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的花,没有落款,没有卡片。
她一直以为是哪位客户的例行心意,后来多了,也就收下,放在花瓶里,从没细想。
“去年你是不是有一阵子胃病住院?”沈静又问。
苏暖一怔:“你怎么知道?”
“陆砚也知道。他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整夜,没敢进病房,就在外面看着。第二天你的同事来了,他才走。”沈静哽咽着说,“苏暖,我从来没见他这么怕过。他怕你看见他不开心,怕你连住院都不让他陪着。”
苏暖的眼泪忽然就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他爷爷也一直念着你。”沈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被苏暖避开,她也没在意,继续说,“老爷子七十多岁的人了,动不动就翻当年陆砚给你的相片,跟家里人说,苏暖那姑娘好,陆家只认这一个孙媳妇。”
“苏暖,我不敢替阿砚求你原谅我,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沈静看着她,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可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这七年,他没有一天不在等你。他说他要的路,从来只有一条,就是你。”
“我恨过你。”过了很久,苏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国外的头两年,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你对我说那些话。”
沈静无声地流着泪。
“但我没想过,是这种原因。”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她,目光复杂,“沈阿姨,我需要时间。七年的疙瘩,不是一天能解开的。”
“我明白,我明白。”沈静连忙点头,“你慢慢来,阿姨不逼你。只要你别再躲着他,哪怕就让他见见你都行。他这七年太苦了,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
苏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沈静走后,苏暖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从玻璃窗漏进来。
每年生日,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的向日葵,包得很素,牛皮纸配麻绳,没有落款,没有卡片。
第一年,工作忙得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加班到深夜下楼,前台姑娘喊住她,说有人送花。
还以为是哪个合作方,道了谢就抱回车上。
那束花在副驾驶座上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她带回家,插进花瓶里。
后来每年都有,她渐渐习惯,也渐渐不再好奇是谁送的。
偶尔会想,也许是个不擅长表达的老客户,也许是谁家助手替老板打点的节日礼物,偏偏从来没往陆砚身上想过。
桌上那杯燕麦拿铁凉得透了,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苏暖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凉的,寡淡的,可味道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