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一声到了，苏暖没细想，只冲他摆摆手，快步走了出去。
只有顾言归站在电梯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苦味从舌尖漫开，他却没有皱眉。
隔了两天，苏暖在茶水间碰到许薇，许薇一边撕糖包一边压着嗓子说：“我跟你说，新来的顾总今天开会点名夸了你的方案。周然在旁边一直给我使眼色，让你请他喝奶茶。”
苏暖正往杯子里倒热水，闻言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我那个方案熬了三个晚上，谁夸都该请我喝奶茶才对。”
许薇凑近些，眼睛亮亮地打趣：“说真的，顾总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苏暖白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他当年对谁都这样，我们那帮留学生哪个没被他帮过。他这人骨子里就爱操心，别乱说。”
许薇“啧”了一声，没再追问，只笑着丢下一句：“行行行，顾总大好人，我们苏大小姐心里只有陆总。”
苏暖笑着搡了她一把。
晚上加完班出来，苏暖在电梯口又碰见了顾言归。
“苏暖，有件事跟你说。”顾言归没绕弯子，手里的美式换成了保温杯，人站在电梯厅的绿植旁边，身形修长，脸上的表情比白天多了几分认真。
“什么事？”苏暖停下脚步。
“你手头那个项目，下个月要跟总部汇报，我建议你提前把数据口径跟财务那边对齐。”顾言归说，“我今天看了你们上次的初稿，有几个地方口径不一致，到时候容易被挑刺。”
苏暖一愣，随即点头：“好，我明天去对一下，谢谢顾总提醒。”
“不用这么客气。”顾言归笑笑，“该谢的是我，你请我喝咖啡的事还欠着呢。”
苏暖失笑：“我记着呢，周然天天在旁边起哄”。
电梯下行时，顾言归站在她斜后方，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了她一眼。苏暖在低头看手机，没有察觉。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苏暖冲他挥挥手：“我先走了，顾总也早点回去休息。”
顾言归点点头，目送她走出写字楼大门。
门外夜色浓重，远处有车灯亮着，他知道那辆车里坐着谁。
陆砚今天没下车，坐在驾驶座里。
苏暖拉开车门坐进来时，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意。
陆砚伸手把空调出风口调了调，朝她偏了偏头：“今天加班到这么晚？”
“嗯，改了个方案，又跟顾总在电梯口聊了两句，他提醒我跟财务对齐数据口径。”苏暖语气自然，像在汇报一天的日常工作。
陆砚“嗯”了一声，没接话。
“不说了，今天想吃什么？”苏暖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他，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陆砚看她一眼，唇角弯起一点：“回家吃，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鲈鱼，你不是说还想吃？”
苏暖欢呼一声，身体往他那边凑了凑，飞快地在他侧脸亲了一下：“陆总，爱死你了。”
陆砚被她亲得笑了一下，空出一只手揉她的后脑：“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离写字楼。苏暖没注意到，陆砚在拐出停车场时，目光扫过后视镜，看了镜子里某辆车一眼。
只一眼，随后便收了回来。
车厢里放着低低的轻音乐，苏暖靠着窗哼了几句，歌声轻得像羽毛。
陆砚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上，五指慢慢扣紧。
苏暖没抽手，反而把手指反过来，插进他的指缝间。
十指扣在一起，严丝合缝，像两块被打磨得刚刚好的榫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