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放下遥控器,起身去给他换茶,路过陆砚身边时停了一下,目光在陆砚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到苏暖脸上,最后什么都没说,进厨房去了。
苏暖心里更没底了。
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另一只手还端着一个青花小碗,里面盛着酒酿圆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甜香裹在暖气里,暖烘烘的。
把茶放到苏远山面前,又把酒酿圆子往陆砚面前一递,语气淡淡的:“外面冷,喝点热乎的。”
陆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接过,低声说:“谢谢阿姨。”
沈婉清“嗯”了一声,转身在苏远山旁边坐下,重新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陆砚捧着那碗酒酿圆子,挺直脊背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傻站着干什么?”沈婉清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视,“坐下。厨房里有烤红薯,刚出炉的,你要吃自己去拿。”
苏暖“哦”了一声,却没动,在陆砚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和陆砚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位置。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戏曲的唱腔在屋里绕来绕去,水磨腔软软糯糯的,唱得人心里也跟着酸酸软软的。
暖气片在墙角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像是被外面的寒气冻得偶尔响上一声。
苏远山忽然转头看向陆砚:“会下棋吗?”
陆砚点头:“会一点。”
“围棋。”苏远山站起来,往书房走,“过来,陪我下一盘。”
陆砚放下手里的碗,苏暖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我爸下棋很慢的,你忍一下。”
陆砚笑了笑,低声回她:“我下棋更慢。”
他跟着苏远山进了书房,门半掩着,从苏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书房的灯亮起来,把父亲和陆砚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
书房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是苏母前些天养上的,有几朵已经开了,白瓣黄蕊,在暖气里微微颤动。
沈婉清这才转过头来看苏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站了一晚上,心里踏实了?”
苏暖转头看向母亲,点了点头:“踏实了。”
沈婉清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往苏暖身边坐了坐,把腿上的羊绒披肩分了一半搭在苏暖膝头,温声说:“你爸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他要是真看不上,连茶都不会让人家进屋喝,更别说下棋了。”
苏暖“嗯”了一声,唇角弯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