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调到最小声,屏幕里不知道在放什么综艺节目。
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蜂蜜水,旁边是苏暖的发圈和一本翻到中间的杂志。
换鞋进去,经过客厅时把电视关了,又顺手把那杯蜂蜜水端起来,指腹碰了碰杯壁,已经凉透了。
卧室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轻轻推开门。
苏暖已经睡了,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半侧脸。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光线柔柔地铺下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很软。
她的手机充着电,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压着一本摊开的书,像是看困了随手搁下的。
陆砚没有急着进去,他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呼吸轻而均匀,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只手从被沿伸出来,松松地搭在枕边,手指蜷着,像还在梦里抓着什么。
她身上穿的是他上个月买的那件浅灰色睡衣,领口有点歪,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慢慢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侧,没有立刻碰到。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又薄又暖,像一碰就会醒。
他屏着呼吸,手指极轻地拨开她脸上一根散落的发丝,指腹在离她脸颊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想抱她。
想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搂进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确认她是热的、软的、还在他身边。
可他又怕吵醒她,怕她睁开眼看见他此刻的样子。
慢慢收回手,蹲在床边,额头抵着床沿,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从晚宴出来,他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顾言归说的那些话,像一根根细刺,扎在胸口最软的地方。
在路上已经把车窗开到最大,冷风灌满整个车厢,却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此刻看着她熟睡的样子,那些翻涌的情绪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另一种更柔软、更揪心的东西包裹住了。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帮她把被子掖好,又把她伸出被子的手放回去。
刚碰到她的手腕,她迷迷糊糊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陆砚立刻停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暖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找到了舒服姿势的猫。被角滑下去一截,露出大半截后背。
站在床边,看着她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很想脱掉衣服,躺到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现在身上太凉了,指尖凉,心也凉,怕一碰她就让她染上这股冷气。
去了浴室,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冲下来,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整面镜子。
站在花洒下,两只手撑在墙壁上,水顺着脊背流下来,把衬衫留下的皱褶感一点点冲掉。
洗澡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