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进度会上，苏暖汇报了第二阶段的核心数据，许薇在旁边补充了财务方面的测算，周然负责记录会议纪要。
流程走得很顺，偶尔有分歧的地方，顾言归会三言两语把方向拉回来，不偏不倚，高效利落。
会议后半段，上海这边的市场部负责人提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关于第三阶段落地执行时资源调度的优先级。
问题本身有些刁钻，像是之前没有在邮件里沟通过的新节点。
苏暖顿了一下，正想开口，许薇先接过了话头：“这个问题我们在北京时推演过，我这边有一个备选方案，可以从技术侧先走，再匹配市场节奏。”
许薇说得条理清晰，数据报得又快又准。
苏暖转头看了她一眼，许薇回她一个微微的眨眼，两个人之间那点默契不需要多说。
顾言归靠在椅背上听完，目光在许薇和苏暖之间轻轻移了一下，说：“许薇的方案方向对，苏暖回头把这个方案嵌进第二阶段复盘里，下周给总部过一遍。”
会议持续到晚上七点多才散场，许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对苏暖说：“饿了饿了，楼下有家茶餐厅，要不要一起？”
周然在旁边接话：“加我一个，我中午就没吃饱。”
苏暖合上电脑，笑着说：“行，一起去。”
顾言归从主位上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你们先走，我跟上海这边的同事再对一下排期。今晚的餐费走项目经费，不用客气。”
许薇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苏暖往外走。
茶餐厅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桌面上铺着红白格子布。
许薇点了满满一桌：虾饺、烧卖、凤爪、干炒牛河、一碗云吞面。周然一坐下就埋头痛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上海的茶餐厅正宗多了。”
苏暖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鲜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许薇喝了口冻柠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暖暖，你觉得今天会上那个资源调度的问题，顾总接得怎么样？”
苏暖放下筷子想了想：“他反应挺快的，没让那个问题在桌上晾着。市场部那边提出来的时候明显是临时加的，他接过话头之后既给了回应，又把话题导向了可执行的层面，没有在会上展开扯皮。”
许薇点点头，用筷子尖点了点桌面：“对，我也注意到这个了。换做以前赵总在的时候，这种临时抛出来的问题能在会上扯好久。顾总三句话把问题定性，两句话指定对接人，干净利落得很。”
周然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上次那个项目复盘会你们记不记得？销售部老刘在会上拍桌子，说技术侧配合慢。顾总听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把老刘提的每个节点对应的时间戳调出来一条一条对，最后发现是销售部自己这边需求发晚了。老刘脸都绿了，顾总转头就说‘下次咱们把需求链路再拉短一截，大家都不吃亏’。”
苏暖忍不住笑：“这个我没在现场，但后来听技术那边的人提过，说顾总对数据记得特别准。”
许薇夹了一块凤爪，慢条斯理地啃着：“他记性是真好，每个项目的关键节点他不用看文件都能报出数字来。”
苏暖点了点头：“确实，这一点我留意到了。”
许薇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冻柠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知道吗？这边的场地审批卡了快两个月，换以前的老总估计早就急得天天打电话催了。顾总怎么做的？他让人把审批材料重新梳理了一遍，找出了其中三个措辞模糊的地方，让法务重新写了，然后带着改好的版本亲自跑了一趟园区管委会。前后不到一周，审批就动了。”
苏暖放下茶杯，眼神认真了些：“他这是用做事去解决问题，不是用催人去解决问题。”
“对。”许薇看着她，“他做事的方式很干净——不废话、不拖泥带水、不靠关系硬推，靠的是把每一个环节做扎实。”
周然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而且他对下属其实挺护的。上次销售部那边乱甩锅，他在会上没说啥，会后单独找了销售总监聊了一个小时，出来之后销售那边再也没乱咬过。”
许薇点了点头，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苏暖面前的茶杯：“来，咱们一起碰一个——祝项目顺顺利利。”
苏暖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周然见状也举起自己的可乐罐凑过来：“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敬项目，敬海城，敬明天别下雨。”
三个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