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苏暖是被冻醒的。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晨光透进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凉意。
她缩在被子里伸手去够手机，指尖刚探出去就冷得缩回来，只好整个人往被窝深处拱了拱。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便利贴：“公司早会，先走了。今天降温，穿厚点。”
苏暖眯着眼看完，嘴角弯了弯，又往被窝里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
客厅里暖气开得足，餐桌上摆着三明治和豆浆，三明治还是切成了两半，保鲜膜上沾着水汽。
她咬着三明治刷手机，工作群里果然一大早就热闹——部门通知下周团建，地点定在邻市的温泉度假村，五天四夜，公司统一安排，全程报销。
她眼睛一亮，温泉度假村？冬天泡温泉？
屏幕往下滑，同事们已经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有人问能不能带家属，行政回复说家属自费，可以同行，但住宿要自己另开房间。
苏暖正琢磨着要带什么衣服，手机上方弹出一条微信，备注是“黏人精陆总”：“醒了没？早餐吃了吗？今天零下五度，别只穿毛衣。”
苏暖叼着三明治回他：“吃了。豆浆哪买的？楼下那家？”
“嗯，你上次说想尝的那家。豆浆少糖，没记错吧？”
苏暖看着屏幕，心里暖了一下，又故意逗他：“记这么清楚，陆总不是开早会吗？不忙吗？”
“忙。刚开完会，休息一会，能跟你聊十分钟。”他回得很快，又追了一条，“在干什么？”
“看团建通知呢，下周去温泉度假村，五天四夜，公司报销。”她顺手把通知截图发了过去。
对方沉默了几秒。
苏暖以为他去忙了，正准备放下手机，消息又弹出来：“我能去吗？”
她愣了一下，笑着打字：“你说什么？”
“我说，能不能带家属。”
苏暖盯着这六个字，嘴角的笑慢慢收了收，她放下杯子，认真地打字：“陆砚，这是公司团建，不是私人旅行。”
“我知道。家属自费，我自己开车去，不占你们名额。”
苏暖叹了口气，干脆拨了电话过去。那头接得很快，背景里隐约有键盘声和远远的说话声，像是还在办公室。
“陆砚，”她声音放软了些，“你别闹。这是我们部门的团建，我带着你去，同事们怎么想？领导怎么想？”
“我又不跟你们一起活动，我就住你隔壁，晚上你回房间，我能看见你就行。”
“那也不行。”苏暖揉了揉眉心，“团建本来就是跟同事联络感情、放松一下的，你去了我全程都得顾着你，同事们也会不自在。你让我怎么跟人介绍？说我男朋友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跟过来盯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不是盯着你。”他声音低了些，少了刚才那股理所当然的劲，“我就是……你上次出差三天，我胃疼了两次——”
“那是因为你自己不按时吃饭。”苏暖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却比刚才更软了，“陆砚，就五天。五天而已。我又不是去多久，周五晚上就回来了。”
“五天四夜。”他纠正她，声音闷闷的，“还是冬天，那边零下八度。”
“我是去泡温泉，又不是去挨冻。”
“你脚凉，晚上没人给你焐。”
苏暖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软，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陆砚，这是我公司的活动，我得自己去。同事们都看着呢，我带着男朋友去团建，像什么样子？以后我在公司怎么待？”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苏暖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想象着他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的样子。
放柔了声音：“就一周，我保证每天给你发消息，晚上跟你视频。你乖乖在家，别又不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