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正低头翻烤一串鸡翅，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陆砚”两个字。
她微微一愣，随即接起，起身走到烧烤平台边缘的栏杆旁。
身后喧闹的人声和笑声被晚风推远了些，显得朦胧。
“喂？”
“在干嘛呢？”陆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安静，像是在房间里。
“在烧烤呢。”苏暖一手撑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暮色里层层叠叠的山脊线上，“你吃了吗？”
“刚忙完，还没。”陆砚顿了一下，“听起来挺热闹。”
“嗯，今天游戏环节特别多，玩得还挺开心的。”苏暖语气轻快，嘴角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陆砚的声音再响起时，语调平稳，但问得具体：“你们组赢了？”
“赢了，总分第一。”苏暖笑了笑，“运气好。”
“运气？”陆砚淡淡重复了一遍，像是随口一问，“你们组都有谁？”
苏暖没有多想，顺口答：“许薇、陈姐、小周他们，哦，还有——”顿了顿，“顾总也参加了，跟我们一组。”
电话那头安静了。
听筒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苏暖以为信号不好，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陆砚？”
“嗯。”他的声音终于传来，依旧平稳，但比方才淡了一个调，“顾言归也参加了？”
“是啊，今天全程都在。”苏暖没有察觉异样，依旧平常语气，“还挺意外的，今天居然陪我们玩了一整天。拔河的时候还给我们压阵，大家都说心里踏实多了。”
陆砚没有接话。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通话之间。
“陆砚？”苏暖又问了一声。
“嗯，在听。”他终于开口，语气恢复如常，甚至带了点惯有的温和，“那挺好的，玩得开心就好。山里晚上凉，记得多穿点。”
“知道了。”苏暖应道，心里隐约觉得他好像有话没说完，但也没追问。
“早点回去休息，别太晚。”
“好，你也是。”
挂了电话，苏暖握着手机在栏杆边站了片刻。晚风拂过，吹散了些许烧烤的烟火气，也吹来山林间清冽的草木香。
远处同事们还在热闹地碰杯说笑，暖黄灯串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她转身往回走，目光不经意掠过不远处独坐的那个身影。
顾言归手里端着一杯水，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视线恰好从远方暮色中收回来，与她四目相接。
苏暖也没多想，回到座位重新拿起那串烤得微焦的鸡翅，许薇凑过来问她谁打的电话，她随口说“陆砚”，许薇“哦”了一声，冲她挤挤眼，便继续低头刷酱。
烤架上的炭火依旧烧得通红，映着一圈圈围坐的笑脸。夜色渐深，山风裹着笑声与烟火气，缓缓沉入漫天的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