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木嘴角微动：“是不像。”他的目光从她纤细的手指上掠过，那双手确实保养得很好，指尖圆润干净，虎口处有一小块薄茧。
温知予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他后来送了我一把刻刀，说让我没事练练手劲，不过我一直没用过。”
“刻刀还在？”
“在，放在巴黎的画室里。每次看到都觉得该练练，每次又都忘了。”
温知予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向他，“沈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除了管理公司之外。”
沈嘉木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他沉吟两秒：“看书，偶尔下棋。”
“围棋？”
“嗯。”
“我爷爷也喜欢下围棋。”温知予说，“小时候他教我，我坐不住，棋子摆了一半就跑去画画了。后来他再也不教我了。”
沈嘉木嘴角弯了弯：“那你的选择是对的，坐不住的人下不好围棋。”
“你怎么知道我坐不住？”温知予偏了偏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也许我现在坐得住了。”
“现在？”沈嘉木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坐在这里二十分钟，换了三个姿势。”
温知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声音很轻，但眉眼间那层淡淡的疏离被这一笑冲开了些许：“沈先生观察力真好。”
“职业习惯。”沈嘉木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温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印象中要有意思一些。
以前每次见面都是长辈在场，寒暄几句就散了，她从来没机会和他真正聊过什么。
此刻坐在廊下，阳光暖融融地照着，茶香弥漫，她第一次觉得沈嘉木这个人，好像不只是“沈奶奶的孙子”和“口头婚约对象”这两个标签。
“沈先生，”温知予开口，“你刚才说帮我约西岸美术馆的负责人，是认真的吗？”
沈嘉木放下茶杯：“认真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帮你问问。”
“下周三或者周四都可以。”温知予想了想，“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一个电话的事。”沈嘉木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日程，“下周三上午我有个会，下午可以。你方便的话，我约那边负责人一起喝个茶。”
温知予点头：“好，那就下周三下午。”
“嗯。”沈嘉木在手机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你对场地有什么具体要求？层高、面积、灯光，先跟我说一下，我好跟对方沟通。”
温知予微微坐直了些，认真起来：“层高最好六米以上，我有些大尺幅的作品需要挂。面积的话，三百到五百平米之间。灯光最好是可调节的轨道灯，色温在三千五到四千之间。”
沈嘉木一一记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好，我发给他们。”
“沈先生做事真利落。”温知予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赞许。
“习惯了。”沈嘉木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她，“你画画的时候也这么利落？”
温知予想了想，摇头：“不一样，画画急不来，有时候一笔要等很久。”
“等多久？”
“最久的一次，等了一个下午。就为了画一片云影从山腰移到山脚。”
沈嘉木看着她，没说话。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温知予站在画布前，窗外是山，山里是她画的那片云影，她就那么站着，等一个下午。
“那片云影最后等到了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