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幅《山雨欲来》前,他停了一会儿:“这里云层压得很低,但左下角留了一小块亮色,是故意的?”
“嗯。”温知予点头,“全暗就太绝望了。总要有一点光,让人知道雨会停。”
沈嘉木看着画,语气平和:“你以前画画喜欢把情绪藏起来,现在会留出口了。”
温知予微微一怔,随即笑:“可能年纪大了,舍不得让人太难过。”
走到一幅《湖畔落日》油画前,沈星瑶停下脚步:“这幅画好美,和昨天我们去的湖景很像。”
画面上,落日沉入湖面,远处群山被染成金红色,湖水像盛着一整片晚霞。温知予笑着说:“这是我在国外湖边写生画的,落日沉入湖面。那天我本来在画一座桥,画到一半,太阳突然掉下来,桥没画完,倒把湖画完了。”
“那桥呢?”周子谦问。
“在另一幅画里,改天送你们。”温知予眨眨眼。
沈星瑶惊喜:“真的吗?”
“真的,就当祝贺你们。”温知予说。
周子谦搂住沈星瑶腰:“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去湖边。”
“你每次都说经常,结果周末不是加班就是打球。”沈星瑶哼一声。
“这次保证。”周子谦低头看她,“以后湖边、画展、旅行,都排在你前面。”
沈星瑶嘴角压不住:“这还差不多。”
苏暖站在旁边,笑着对陆砚说:“你看人家多会说话。”
陆砚神色不变:“我可是行动派。”
苏暖连忙点头:“对对对。”
几人继续往前走,苏暖在一幅《星空下的木屋》前站了很久。
画中只有一扇亮着暖光的窗,周围是深蓝夜色和漫天星子。
轻声问温知予:“你一个人在外面写生,会孤单吗?”
温知予看着画,沉默片刻:“会,但孤单和孤独不一样。孤单是身边没人,孤独是心里没人懂。画画的时候,我反而觉得世界在跟我说话。”
苏暖点头:“所以你的画才会这么治愈。”
“也可能是因为我把自己治好了,才敢挂出来。”温知予笑。
陆砚站在苏暖身后,手掌轻轻覆在她肩上。苏暖回头看他,眼里有柔软的光。
沈嘉木走到一幅《风过麦田》前,问温知予:“这幅的构图很险,地平线几乎压到最上面,不怕失衡吗?”
“怕。”温知予坦率道,“但那天风太大了,麦子全往一个方向倒,我如果不那么画,就留不住风。”
沈嘉木点头:“你画的是风,不是麦田。”
温知予看他:“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画比看人准。”
“看人也准,只是不常说。”沈嘉木语气淡然。
温知予没再接话,只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