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红
后山砍柴的活计干了一整天。阿贵把砍下的柴火用马车拖回来,码了满满一屋子。他洗了手,一身汗味还没散尽,就被唤到堂屋用饭。
桌上摆着一大碗炖得烂烂的牛肉,油花在昏黄的灯下泛着光。老太太和柳如烟面前只搁着半碗清粥、几碟咸菜。三个人安静地吃着,筷子偶尔碰着碗沿,发出轻响。
饭毕,碗筷撤下。老太太没动地方,依旧端坐在主位,手里捻着那串冰凉的佛珠。她抬起眼皮,看向阿贵,声音柔软:“今儿的活,累不累?”
阿贵垂着手,站在下首,声音不大:“回老太太话,干惯了的,不累。”
“如烟说了,你的被子很薄,褥子也没有?”
“嗯。”
“今个儿你等着,”老太太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颗石头掉进了井里,“让她把炕重新铺了。”
阿贵猛地一惊,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不敢抬头,只从胸腔深处挤出一个闷沉沉的字:“啊?……嗯。”
柳如烟坐在一旁,连脖子根都红透了,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用力在膝盖上来回搓着,心里翻腾着千军万马。
焦老太点了点头,嘴角荡开着一丝无可言状的笑意。她慢悠悠地转着佛珠,目光在阿贵和柳氏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两件即将派上用场的物件。阿贵低着头,却能感觉到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