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
“娘……”柳如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了她。“就这么定了吧。”她站起身,佛珠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今儿个,就把东西搬过去。”
她不再看他们,转身,慢慢地朝自己屋里走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堂屋里只剩下柳如烟,还有那盏摇晃不定的灯。
柳如烟从西厢房出来时,手里还搭着条干布巾。阿贵正好从院外迈进门槛,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
她没多看他,只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很低:“灶上温了水,天凉了,洗洗再歇。”
“嗯。”阿贵应了一声,脚却没挪。
柳如烟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他沾了泥的褂子上,又移开:“西厢房的铺盖我都撤了,收进柜子里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农活:“你换洗的衣裳,我也拿过去了,就搁在东厢房的炕头上。”
阿贵没吭声。
柳如烟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我过去铺炕,你洗完了……就过来吧。”
阿贵一个人杵在堂屋。
看着墙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又看看东厢房那扇在黑暗中紧闭的房门。那里面,曾经装着另一个男人的一生,和一个女人最深的痛。而今,他就要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