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
从醉仙居辞别,阿贵心头的结虽解,却更添一份沉定。自知手艺浅薄、眼界狭隘,唯有虚心求学,方能把酒坊真正做稳做实。他不敢耽搁,径直赶往同发山货行寻赵勇。
赵勇见他满面凝重,一问缘由,当即爽朗拍胸:“这点小事何须犯难!赵家堡老酒坊我熟,赵掌柜跟我父辈便是旧交,三代祖传酿酒手艺,方圆百里有名。明日一早,我便带你登门取经!”
阿贵心中感激,将一坛淡酒留下托付赵勇品鉴,道谢过后匆匆归家,满心皆是求学精进的念头。
次日天未大亮,晨雾微凉,阿贵便跟着赵勇赶路。赵家堡藏在几十里外的深山山谷,马车一路颠簸,足足两个时辰。未至堡口,远远便有浓郁厚重的酒糟香随风漫来,清醇绵长,比自家酒坊的香气沉稳数倍。
踏入赵家堡酒坊,阿贵顿时心生敬畏。
三进大院规整开阔,数十口甑锅整齐排列,蒸汽袅袅升腾,白雾缭绕庭院,烟火厚重,气势非凡。主事的赵掌柜年过半百,一身粗布短褂,掌心布满常年酿酒磨出的厚茧,神色沉稳朴实,没有半分老师傅的架子。
赵勇说明来意,阿贵恭敬递上随身备好的薄礼,诚恳求教。
赵掌柜见他虚心踏实、诚心求学,便欣然应允,亲自领着二人遍逛酒坊内外,细细讲解门道。
“酿酒,三分蒸造,七分窖藏。”老赵掌柜站在发酵池前,字字恳切,“酒池最关键,贵在‘养’字。新池泥性生、杂味重,酿出的酒燥烈不稳。必须轮池更替、休养生息,一池出酒、一池养醅,常年以酒液、糟泥滋养池壁,待到池泥熟软温润,微生物养足,酿出的酒自然醇厚干净。”
说着,他领着二人走进深处恒温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