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洗漱完,轻手轻脚进屋上炕,在一侧躺下。柳如烟醒了,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承祖呢?”阿贵低声问。
“今晚被娘抱过去了,说承祖以后就跟她睡。”柳如烟轻声应道。
阿贵望着帐顶,把酒桌上张掌柜和焦振轩说的话压着嗓子复述了一遍。末了,他转过头,在黑暗中握住柳如烟的手:“如烟,我想这是个机会,咱们试试吧。”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温软,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当家的,我不懂生意场上的事,给不了你什么主意。”她轻声说,“明日去跟娘商量吧。娘经历的事多,她若点头,你就放开手脚去干。”
有了承祖后,炕上的蓝印花布被换下了大红缎子被。如今承祖被抱走了,炕上由两个被窝又变成了一个。
“行,我今晚就放开手脚干。”阿贵低笑了一声,猛地翻身,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柳如烟猝不及防,低呼了一声,却顺势圈住了他的腰。
此刻,蓝印花布被上下晃动,搅起一池春水。连窗外的月色都羞得躲进了云里。
第二日清晨,阿贵起了个大早。
老太太正坐在后院的屋檐下剥花生。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枯枝,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阿贵娘抱着承祖也在一旁,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孩子。
“娘,我找您说点事。”阿贵蹲在老太太身前,一边帮着剥花生,一边把张掌柜、焦振轩的话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老太太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淡淡问了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贵剥花生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既然大伙都认可我们家的酒,我想去开那店。”
老太太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平和,却透着股看透世事的锐利:“阿贵,你脑子清醒。这酒该往县城走,这店该盘。”
有了老太太的支持,阿贵兴冲冲地走了。窗外,一只喜鹊落在老槐树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