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楼
阿贵站在铺子门口的石阶上，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瞥见街角站着一个人——焦振轩。这位县里商行的东家，一身湖蓝色绸衫，负着手，远远望着，脸上瞧不出喜怒。阿贵心里明白。焦振轩是房东，也是顺昌号的暗股东。骆德昌那场官司，焦振轩背地里没少支招。如今骆德昌倒了，德兴铺子却越做越红火，焦振轩心里那股滋味，怕是比这新酿的酒还复杂。
阿贵收回目光，心里有了盘算。县城的生意场盘根错节，不能处处树敌。有些结，得解；有些人，得交。
秋酒会散了，阿贵差福根给焦振轩递了张帖子。素白的纸上只写四个字：“芙蓉楼，请。”
三天后，芙蓉楼二楼“听松阁”。八仙桌上摆着硬菜，正中一坛五年陈酿。
焦振轩先到，搓着手，眼神飘忽。阿贵进来，又添了几碟小菜。
“振轩哥，让您久等。”
焦振轩忙起身：“哪里，我也刚到。”
阿贵不急着落座，看向门口。不多时，孙德茂慢悠悠走进来，身后伙计抬着一坛酒。“阿贵掌柜，恭喜啊！这一仗打得漂亮。”
阿贵引孙德茂在首座坐下。
紧接着，李局长也到了。阿贵拱手：“李局长，上次多亏您秉公办事。”
李局长摆手笑道：“阿贵兄弟是个明白人，没把事情闹大。”
“阿贵，你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了，我这西街铺子，你不会不租了吧？”焦振轩接过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