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酒坊一切照旧。
阿贵每天按时开门,蒸粮、拌曲、上甑。有人凑过来聊城里清乡、抓人的事,他只是摆手:“别跟我说这些,我只想把酒酿安稳。”
日伪军搜村越来越狠,炕洞、灶台、地窖挨个捅过;进山几条大路全封死,哨卡日夜有人。
赵勇、焦文博、刘全几个人悄悄碰过几次,定了方向:借着清理酒坊窖藏、修整后山石洞做掩护,打通一条连通后山的路。
消息一层层传下去。
等到全镇灯火熄透,可靠的青壮年和游击队员分批摸上山。月色底下,把原本只能单人挤过的羊肠小道拓宽,修成能过骡车的便道。挖出来的新土连夜撒进山沟、拌进田里,不留一点新鲜翻掘的痕迹。
柳如烟等巡夜的走远,提着水桶往后山送凉茶。递碗的时候只低声提醒一句,留意炮楼那边的光。
阿贵叫承玉、承祖守在外头。
承玉静,靠在院门阴影里盯着巷口;承祖脚快,绕着几条街听巡逻队的皮靴声。
“听见不对,就敲后院那口破铜盆,别乱跑。”他只交代了这一句。
两夜连轴赶工,后山石洞到村内的通道通了。
出口选在哪,几个人争执过:枯井、破庙、老祠堂,提出来,又一个个放下。
有人夜里绕到酒坊后院,把几个位置捎了过去。
隔了一天,一句很淡的话传回来:
“找个人人见惯,不会多看一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