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默刚踏进店门,林辰便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响。
他起身朝她扬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姐,这边!我在这儿!”
他眼里堆着笑,像个阳光讨喜的邻家男孩,可那笑意总透着点刻意的谄媚,黏得有些不自然。
身上的打扮更是扎眼——这天气明明入夏,他却裹着件厚重的毛皮大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紧身小背心勾勒的线条,冷暖混搭得让人费解。
脖子上挂着的黄金项链粗得像自行车链条,晃悠间能看见链节上的压花;左手腕是镶钻手表,表盘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右手却缠满了细巧的金链,一动就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活脱脱个会移动的金库。
下身倒收敛些,花衬衫扎在阔腿裤里,配着锃亮的鳄鱼皮鞋,腰带扣上嵌着颗鸽血红宝石,红得像要滴下来,浑身都写着“暴发户”三个字。
李默默顺着他的招呼走到对面坐下,摘下墨镜和口罩塞进风衣口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这男人笑得再甜,骨子里也是个沾血的主儿,这副模样也就骗骗不相干的人。
“姐,我叫林辰,您肯定早有耳闻。”林辰身体微侧,推过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没请教怎么称呼您?”
李默默瞥了眼那杯咖啡,抬手推回他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必了,刚见面就喝别人的东西,未免太蠢。别叫我姐,有话直说。”
林辰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很快堆回来:“姐,您手上……真有那东西?”他眼神里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怀疑,说话时脖颈前倾,身上的金饰跟着叮当作响。
李默默没应声,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抬手就朝他抛了过去。
林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哆嗦,慌忙伸手接住,盒盖没扣紧,“啪”地弹开。
他赶紧低头看,里面静静躺着颗蜡封的药丸,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姐,这东西……”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金链扫过桌面发出轻响,“真能治脱发?”
“不要就还我。”李默默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林辰连忙把盒子抱在怀里,赔笑道:“信!我信还不行吗?”边说边往毛皮大衣的内袋里塞,动作快得像怕被抢。
“那您是怎么知道……我这烦恼的?”他抬手摸了摸额角,指腹蹭过发际线,像是在确认什么。
李默默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像在开玩笑:“我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你信吗?”
林辰跟着笑了两声,直起身靠回椅背:“姐别逗了,我还以为藏得挺好,有这么明显?”他端起没喝完的咖啡抿了口,长长舒了口气,“说真的,您到底是谁?我认识的那个李默默,可从没跟我打过交道。”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店里舒缓的音乐。李默默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漏跳了半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她抬眼,眼神直直钉在林辰脸上,额角悄悄沁出细汗:“我知道你,很奇怪吗?”
没等她再说下去,林辰忽然摩挲起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指腹碾过冰凉的玉面。他嘴角的笑慢慢敛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姐,我查不出你背后的人,但能精准找到我,约在我常来的地方,还拿出这药丸……你背后的主儿,不简单吧?”方才的嬉皮笑脸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骨子里的冷硬。
李默默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你想多了,只是偶然得知。”
“偶然?”林辰冷笑一声,指尖在咖啡杯沿划了圈,“姐,别拿我当傻子。我林辰的势力,不是谁都能碰的。说实话,不然今天这咖啡店,你未必走得出去。”
话音刚落,店里原本静坐的顾客“唰”地全站了起来,齐刷刷朝这边看。他们动作一致,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空气瞬间绷紧,连咖啡机运作的声音都消失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林辰却忽然松了肩膀,挥挥手笑道:“哎,跟姐开个玩笑呢,紧张什么?都坐下吧。”
周围的人应声落座,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李默默的心脏还在狂跳,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说正事。”林辰端起咖啡喝了口,语气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药不白给吧?或者说,你想让我帮你办什么事?交个朋友多没意思。”
李默默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下蜷了蜷:“我们的目的不冲突,而且我知道些你不知道的事。”
“哦?”林辰挑了挑眉,搅动咖啡的勺子停在半空,“说来听听。”
“比如,你们那牢不可破的蜂巢,已经有第二股声音了。”
林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金属勺柄抵得指节发白。
他最近确实觉得不对劲,蜂巢里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派去查的人不是失踪就是传回假消息。
心里那点猜测像根刺,被李默默这么一挑,瞬间连成了线——巢里出了叛徒!
他猛地抬手挥了挥,周围的人立刻起身往外走,脚步轻得像猫。
咖啡厅的门被带上,只剩他和李默默两人。
林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得吓人:“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李默默从风衣侧兜掏出张折叠的纸条,像刚才他推咖啡那样,轻轻推到他面前,“查查这上面的人,对你没坏处。”
说完,她起身就走,风衣下摆扫过椅子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咖啡厅里只剩林辰一人,他盯着桌上的纸条,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
纸条上的名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几个都是他信得过的手下,最末那个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人:蜂后,苏媚。
这些人他不是没怀疑过,可长期的相处磨软了他的心思,总想着“或许是误会”。如今被李默默狠狠捅破这层纸,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碎得彻底。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门被推开,几名手下走进来,垂手侍立。其中一人低声问:“蜂王,那女孩……”
“跟着!离远点,每天告诉我她干了什么就行。”
说完,狠狠的砸一下桌子,被李默默推到一边的咖啡也被震撒出来。
“苏媚!好你个苏媚!”
李默默离开咖啡店,心跳的像发了疯的兔子,在胸膛里横冲直撞。
刚走到一条小巷,她敏锐的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尾巴,默不作声的开启了风衣技能,藏在了墙角后。
跟着后面的人见目标消失不见,快步的赶了过来,往小巷里查看。
可神奇的是,这是一个死胡同,人就如原地蒸发了般消失不见了。
“老大,人突然不见了!”其中一人按着耳朵上的耳机,向里面的人汇报着眼前的情况,另一人走到巷子尽头,四处观察着。
李默默悄悄绕到汇报的人身后,修长的腿一技侧踢,本想把男人踢倒,没想到直接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是她前世和蜂巢的人学的,没想到最后居然用到了蜂巢的人身上。
巷口的人没轻举妄动,毕竟亲眼看到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绕到自己队友身后,并且一脚踢飞一名比她体型还高大的人,换做你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