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见状，陡然沉声开口，语气严厉：“别怕！越害怕，坏人越敢欺负你！”
“你是人，他是作恶的坏人，道理在你这边，底气就该在你这边！”
小豆子身子一颤，咬紧牙关，眼里害怕慢慢褪去，多了几分韧劲。他抬手举起树枝，鼓足勇气，朝着孙悟空眼前狠狠戳过去。
孙悟空侧身轻轻稳稳躲开，脸上露出笑意：“对，就是这个劲头！再快一点，再稳一点！”
两人一遍遍反复练习，来回拆解动作。没过多久，小豆子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浑身微微发酸，可眼神里怯意全无，多了几分稳稳的坚定。
孙悟空坐回地上，轻轻喘了口气，低声说道：“好了，今日就教到这里。三招记牢，刻在心里。”
“遇事第一先听风辨危险，第二立刻藏身躲踪迹，实在躲不开，就出手防身，戳眼踢膝，转身就跑。”
小豆子用力重重点头，想了想，忽然抬头认真问道：“大个子，我们今天才认识，你为什么愿意好心教我这些保命本事？”
孙悟空闻言微微一愣，心头猛地一动。他看着小豆子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瞬间想起西天路上的唐僧师父。
当年师父也是这般，明知自己是桀骜泼猴，却依旧耐心教他向善，用心带他西行，从不弃他不顾。
孙悟空声音缓缓放低，眼底多了几分感慨：“俺老孙不想再看着旁人平白无故，死得不明不白。”
“路边冻死饿死的乞丐，酒肆里被吸干精血的富商，他们生前没人教保命本事，遇上邪祟，只能白白送命。俺老孙如今没了通天法力，护不住满城世人，可护得住你一个，教你几分活命本事，还是能做到的。”
小豆子似懂非懂，没有再多问。他低头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脏布包，双手捧着，郑重递到孙悟空面前。
“大个子，这个给你。”
孙悟空伸手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块硬邦邦的粗麦饼，还带着孩子怀里的余温。
小豆子小声说道：“这是我今天一整天辛辛苦苦讨来的干粮，我已经吃了半块，剩下这半块，全都给你吃。”
孙悟空捏着那块粗麦饼，心头忽然一热，鼻尖微微发酸。他张口咬下一口，麦饼坚硬硌牙，粗粝难咽，可吃在嘴里，却比灵山万年不变的清冷素斋，香甜百倍，暖心百倍。
“谢谢你，小鬼。”
小豆子咧嘴一笑：“我叫小豆子。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啥。”
孙悟空一边嚼着麦饼，一边咧嘴一笑，白牙在烛火下格外清亮：“俺老孙，名叫孙悟空。”
小豆子皱了皱小眉头，小声嘀咕：“孙悟空……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不好听。”
孙悟空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带着深意：“现在觉得奇怪无妨，等你将来长大成人，就知道俺老孙这三个字，有多厉害。”
夜色越来越深，破庙里寒意更重。小豆子蜷缩在干草堆里，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
孙悟空独自坐在供桌旁边，静静看着那半截摇曳残烛，眼神深邃绵长。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耳后的半截铁针，心底默默自语：师父，俺老孙好像终于懂了，什么叫入世修行，什么叫渡人，也什么叫渡自己。
就在这一刻，破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冷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步逼近庙门。
孙悟空瞬间神色一凛，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干草堆前，牢牢把熟睡的小豆子护在自己身后。
他沉声厉喝：“谁？！”
庙外脚步声骤然停下，周遭死寂一片。
片刻后，一道阴冷沙哑、如同从地底地狱爬出来的声音，隔着夜色传了进来：“孙悟空，你果然躲在这里。”
孙悟空眼底锋芒乍起，锐利如出鞘尖刀。
是那个黑袍怪人！
他立刻低头，压低声音，快速对身后惊醒的小豆子说道：“小鬼，别慌，牢牢记住俺刚才教你的三招。”
“等会儿俺出去引开这个怪物，你立刻藏身，往巷子深处跑，一路别回头，别出声，只管逃命。”
小豆子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微微发抖，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攥住手里的树枝。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稳稳迈步，走出破庙门口，直面无边黑暗。
他沉声开口，语气毫无惧色：“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俺老孙倒要好好瞧瞧，你这长安城里害人的假鬼差，究竟有多大能耐。”
夜色沉沉，冷风呼啸。黑暗之中，一道高大黑袍人影缓缓走出，兜帽之下，两颗惨白无瞳的眼珠，在黑夜里泛着幽幽诡异冷光。
黑袍怪人阴冷冷笑：“死猴子，你以为随便找个破庙躲起来，就能逃得过本座的追杀？痴心妄想。”
孙悟空仰面咧嘴一笑，桀骜之气扑面而来，一口白牙格外凌厉：“逃？俺老孙这辈子，大闹天宫，踏碎凌霄，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逃字。”
他抬手紧紧握紧耳后取下的半截铁针，浑身虽无法力，傲骨丝毫不减。
“来吧！今夜就让俺老孙看看，你这害人鬼差的枯爪，到底有没有俺老孙手里这半截铁针，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