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年前,虎力大仙与孙悟空赌砍头,被一只黄狗叼走头颅。鹿力大仙赌剖腹,被一只饿鹰掏空五脏。羊力大仙赌下油锅,被冷龙散尽热气,炸成焦骨。
他们的死,不是斗法失败,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三煞封魂阵运转三百六十年,阵中三魂早已非妖,而是被道教禁术炼成了三件人间兵器。
唐僧站在废墟前,双手合十:“悟空,这一次,不要打死他们。”
“把他们,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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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车迟国废墟。
三尊石像的血眼照亮荒野,三团黑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三尊恶煞——虎头人身的巨汉手持双锤,鹿头人身的剑客负手而立,羊头人身的术士口吐黑烟。它们的身体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亡魂碎片拼接而成,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蠕动,每一个毛孔都在嘶吼。
三百六十年前,这里是车迟国的三清观。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位国师在这里呼风唤雨,将和尚当奴隶驱使。孙悟空与他们赌斗法——求雨、坐禅、猜枚、砍头、剖腹、下油锅。三妖道惨死,车迟国国王改信佛教,从此国势日渐衰微,终至亡国。
亡的是国。埋的是怨。
三妖道死得不甘心。虎力大仙的头颅被黄狗叼走时,他最后的念头是——“我修行千年,呼风唤雨,造福一方,凭什么该死?”鹿力大仙的五脏被鹰掏空时,他想的是——“我从不吃人,只吃素,凭什么死得更惨?”羊力大仙在油锅中翻滚时,他想的是——“我的冷龙呢?太上老君赐我的冷龙呢?”
冷龙没有来。
三妖道死后,魂魄不入地府,而是被一股力量封印在车迟国废墟之下,日夜承受着怨念的煎熬。三百六十年,弹指一挥间,但对亡魂而言,是无尽的酷刑。
此刻,封印破了。
三煞降世。
“来了。”猪八戒第一个看到天际的五道光芒,从酒坛后站起来,抹了把嘴,“师父,这三个玩意儿看着比当年凶多了。”
唐僧没有回应。他的金色佛眼已经洞穿了三煞的本质——不是单纯的怨魂,而是被道教禁术“三煞封魂阵”炼制了三百六十年的“道兵”。每一尊煞体内都封印着成百上千的亡魂碎片,它们不是三个敌人,是三千个。
“悟空。”唐僧开口。
孙悟空早已握紧了金箍棒,金色的火焰从棒身蔓延开来。
“师父,俺老孙知道。不打死,要渡回来。”他咧嘴一笑,“这比打死难多了。”
“所以才让你来。”
唐僧转头看向白龙少年:“小白,升空侦察,方圆百里内任何异常气息立刻报告。”
白龙少年点头,化作一条银白色的龙影冲天而起,没入云层。
“八戒,守住西面。沙僧,东面。我来正面。”唐僧脱下灰色僧袍,露出内里的金色袈裟——那是如来赐予的锦襕袈裟,三百六十年未曾穿过。袈裟上的金线在夜色中亮起,一枚枚梵文字符浮现,照亮了半片天空。
“这是……师父的袈裟?”猪八戒咽了口唾沫,“俺以为您早就扔了。”
唐僧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出一步,袈裟无风自动,梵文金光如波浪般扩散。整个车迟国废墟被照亮,露出了荒草中的残垣断壁、倒塌的神像、以及三清观废墟正中那座巨大的——丹炉。
太上老君的丹炉。
炉身完好无损,炉膛中却燃着诡异的绿色火焰。
唐僧的金色佛眼扫过丹炉,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火焰……是亡魂。”
炉中烧的不是柴炭,是人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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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煞动了。
虎头人身的巨煞一锤砸在地上,大地裂开一道深沟,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它仰天咆哮,声浪震碎了废墟中所有残存的玻璃!
“唐——僧——”虎煞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身体的每一个亡魂碎片中同时传出,重叠在一起,像千百人在同时尖叫,“还——我——头——来——”
它一跃而起,双锤砸向唐僧!
金光一闪。
唐僧没有动。但他的袈裟上的梵文飞出,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将双锤死死挡住!虎煞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但光盾纹丝不动。
“三百六十年前,你的头被黄狗叼走。”唐僧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条黄狗是谁派来的?”
虎煞的动作一滞。
“黄狗不是妖,不是怪,是太上老君的一枚符箓所化。”唐僧缓缓说道,“你的死,不是意外,是灭口。”
“你住口——!!!”
虎煞发狂般地挥锤,每一击都让光盾震颤,但始终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鹿煞动了。
鹿头剑客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唐僧身后,长剑刺向他的后心!
“叮——”
金箍棒从天而降,将长剑砸飞。
孙悟空挡在唐僧身后,金箍棒横在身前,金色的火焰在棒尖跳动。
“俺老孙当年赌斗法,砍头剖腹下油锅,样样都赢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盯着鹿煞,声音低沉,“但俺老孙赢了之后才发现,那三场斗法,从一开始就是局。你们三个,只不过是被人推出来送死的棋子。”
鹿煞的剑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俺说,你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孙悟空一棒横扫,将鹿煞震退数十丈,“你们以为和俺老孙斗法是赌命?错了。你们和俺老孙斗法,是有人想借俺老孙的手,除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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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煞没有参战。
它站在废墟最高处,口中吐出的黑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战场。黑烟中,无数亡魂的哀嚎此起彼伏,那些都是被封印在煞体内的亡魂碎片,它们在被炼化之前,有的是车迟国的百姓,有的是路过此地的商旅,有的是附近的村民。
羊煞忽然开口,声音阴冷:“唐僧,你既然知道这是局,那你可知,设局之人是谁?”
唐僧抬头看向羊煞。
“太上老君。”
羊煞笑了,嘴角裂到耳根:“不对。再猜。”
唐僧的眉头微皱。
“是灵山。”羊煞吐出这两个字时,黑烟骤然浓烈了十倍,“当年车迟国灭佛,是灵山默许的。虎力大仙求雨成功,是因为灵山让龙王下雨。鹿力大仙坐禅不倒,是因为灵山让金刚扶他。羊力大仙的冷龙,是灵山派人收回的。”
“你们师徒西行取经,一路上遇到的妖魔鬼怪,有多少是天庭安排的?有多少是灵山安排的?你们以为自己在斩妖除魔?你们不过是在帮两方势力清理棋子!”
唐僧沉默。
孙悟空沉默。
猪八戒和沙僧也沉默。
羊煞的黑烟弥漫到整个战场,每一缕黑烟中都回荡着亡魂的质问——“我们算什么?”“我们为什么该死?”“凭什么你们可以成佛,我们要永不超生?”
唐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金色的佛光从双眼中迸发,不是温和的渡化之光,而是灼热的审判之光。
“你说得对,你们是被利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