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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终点坐标

回到岸上的当天下午,唐僧把十三件旧物在仙石旁边的平整石面上排成了一行。从第一枚石片到最后一枚核心,十三件旧物在午后的日光中依次排列着,每一件内部的那道纹理沿着各自的走向和相邻旧件的纹理自然衔接,在整行排列中形成了一道连续贯穿的完整长线。他蹲在石面旁边,把左手的掌心依次覆在每一件旧物的表面上方,感受它们在串联状态下和通道之间的交互关系。十三件旧物在依次被手掌覆过的过程中每一件都触发了一次极短促的微温脉冲,脉冲的强度从第一枚到最后一枚逐步递增,最后一枚核心触发的脉冲强度是首枚的三倍以上,像一枚被串联了十三节的旧电路在逐段接通之后把每一级的信号逐层放大,最终在末端形成了一道足够强的信号输出。

他收回左手,坐在石面旁边的地面上把十三件旧物的排列顺序和玉环内缘的暗码网络对照着看了一遍。玉环内缘的网络图中十三个节点之间的连线顺序和石面上十三件旧物的排列顺序完全一致,每一个节点的坐标位置都在网络图中以深色标记点的形式被精确标注着,十三个标记点之间的连线构成了完整的路径网络图,从首枚标记点出发经过全部节点的连线后抵达最后一枚标记点。而那枚最终标记点的位置和石面上最后一枚核心内部的纹理末端指向的坐标高度重合——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偏西南约三十度,距离花果山海岸线约莫半日航程之外的一处海面位置。

唐僧在石面旁边坐了片刻,把十三件旧物依次收回了衣襟中。他站起来走到仙石东侧的海滩边缘,面朝西南方向站定了。左手食指上的玉环在持续地传导着朝向偏西南约三十度的脉动,白线中的暖金色循环回路在通道末端延伸出了一段新的线段,指向了那个方向。他顺着那道方向望了一眼,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正常的灰蓝色海水在午后的光照中铺展到海天交界处。但他的左眼在持续注视那个方向的过程中捕捉到了一层极淡的、和周围水域不同的颜色变化——那片海面的颜色比周围深一线,范围不大但边界清晰,在持续的注视中保持着稳定的暗色区域形态,像一枚被平铺在海面上的旧透镜在它的边界之内把水体的透光度降低了微小的幅度。

第二天清晨他独自划船出海。孙悟空留在岸上等信号,汐站在仙石旁边的岩石上远远看着那艘旧船在晨光中驶向西南方向。船航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进入了那片暗色水域的范围,唐僧把船停在了暗色水域的正中央位置上方,收桨,让船在水面自然漂浮着。他把左手伸入水中感受水底的结构。白线中的暖金色循环回路沿着通道末端持续下潜,在抵达水底后触到了一层和之前十三件旧物所在位置都不相同的底部结构——那是一层被打磨得极薄、极平整的石面,表面没有任何拼合痕迹或接缝线,像一整块被单独处理过的旧石板铺在水底。石面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凹槽,凹槽的尺寸和最后一枚核心的尺寸相近。

唐僧把最后一枚核心从衣襟中取出,握在左掌心里面朝水面下方。核心接触到水面的瞬间,水底石面正中央的凹槽中亮起了一枚极淡的暖金色光点,和核心表面的暖金色调形成了稳定的共鸣。他把核心从掌中释放入水中,它自行朝下潜去,在抵达凹槽上方时精准地落入了槽中,边缘和凹槽的内壁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像一枚被放回原位的旧锁芯在落位后锁簧自动合拢,核心落位的瞬间整片石面沿着它的边缘亮起了一圈暖金色的光层,光层沿着石面的走向朝四周扩展了一段距离后停住了,在石面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环形光带。环形光带亮起之后从石面正中央的凹槽位置朝外投射出了一道垂直的光柱,光柱从水底一直延伸到水面上方约莫一丈高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暖金色光柱悬在海面上方。

唐僧把船划到了光柱旁边,伸手探入光柱内部的空气中。光柱内部没有温度没有阻力没有质地,像一束被聚集起来的旧日光被固定在了同一道垂直的路径上,持续地释放着均匀而稳定的亮度。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上带出了一线极细的暖金色光丝,光丝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片刻后自行消散了,像一枚被触碰后短暂激活的旧感应点在完成了它的响应之后重新回到了待机状态。他坐在船中看着那道光柱在海面上持续地亮着,在晨光中显得并不刺眼,像一枚被安置在海面上的旧灯塔正在用它自身的恒定光源持续地标记着它所在的位置,不需要被看见也不需要被记住,只是亮着,持续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