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比昨天更重。
枫醒来时,桌上的茶壶已经凉透了。那枚新鲜的野莓还在,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表皮上的白霜已经被屋里的温度焐得微微发软。
他坐起身,将那枚野莓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它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和那截灰色的断剑穗放在一起。
一死,一生。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
门外没有人。
灰尘埃没有来,也没有留话。但枫知道,他说的明天开始,就是今天。
枫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竹叶的清香,有露水的凉意,还有远处某处传来的、极淡的炊烟味道。
他握了握腰间的碎雪剑。
剑柄上那枚褪色的野莓还在,安静地垂着,像一粒死去的种子。
但他知道,它没有死。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枫朝山道走去。
他没有回头。
走出百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山道两旁的竹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
是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枫没有转身,只是将手放在了剑柄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身后三丈处停了下来。
你终于出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灰尘埃。
枫转过身。
竹林深处,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老人。
枫认出了他。
这是苍梧台的守阵人。
三天前在困阵里,那个说我输了的苍老声音,就是他的。
老人看着枫,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剑柄上,又移到他的心口——那里藏着那截断剑穗和那枚新鲜的野莓。
沈无念走了。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