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在颤抖。
他想起了掌柜的话。
“跑堂护店，血不能溅在客人的桌子上。”
他想起了三娘的哭声。
想起了她女儿被扔进河里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抬起头，看着苏辞。
“好。”他说，“我帮你送。”
苏辞笑了。
他将手里的油灯吹灭，破庙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今晚子时，镇外的官道上，会有一辆马车经过。”苏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是镇国公的人，来取账本的。你只需要，把这本账册，放进他们的马车里。”
枫愣了一下：“放进他们的马车里？”
“对。”苏辞说，“让他们自己，把这本账册，送回京城。”
枫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苏辞的意思。
这不是送账册。
这是，送命。
镇国公的人，一旦发现账册被掉包，一定会追查到底。而枫，作为最后一个接触铁蝎子的人，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你让我，当诱饵？”枫问。
苏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等待着枫的决定。
枫站在原地，感受着夜风从破庙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腥气。
他想起了三娘的笑脸。
想起了掌柜的算盘声。
想起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账册揣进怀里。
“好。”他说，“我答应你。”
苏辞笑了。
他走到枫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他说。
枫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你。”
他转过身，走向庙门。
“我是为了三娘。”他说，“也是为了，这人间的一点烟火。”
他走出破庙，重新站在了月光下。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账册。
账册很薄，但在他手里，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跑堂了。
他成了这盘棋局里，一枚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剑。
他的人间之剑。
哪怕是一块抹布，只要握在他的手里，就能守护这人间的一点烟火。
哪怕是一枚棋子，只要他愿意，也能在这盘棋局里，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官道。
夜风呼啸，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枫知道，新的风雨，即将来临。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剑。
他的人间之剑。
永远不拔出，永远不放下。
因为它，就在他的手里。
在他的心里。
在这人间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