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乖乖应了一声“好”,将铁锹随手靠在路边的柴垛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跟着沈仕荣往沈家方向走。
她走得慢吞吞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琢磨,楚今渊方才到底在做什么?
回到沈家之后,沈仕荣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往书房方向去了。
沈清梨回到自己从前住的院子里,关上房门,在黑暗中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换回来了,她终于不用再顶着那张冷冰冰的脸替楚今渊上朝批折子了。
虽然方才扛着铁锹站在荒郊野外的画面实在有些荒诞,但比起在无极殿里面对那些慷慨激昂的老臣,她宁愿扛铁锹。
她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合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的瞬间,连日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几乎是沾枕就沉入了梦乡。
而同一片夜色之下,凝晖阁里却还亮着一盏灯。
沈若绵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把玩着那只青瓷小瓶,低声自语道,
“沈清梨……你等着。你不过是仗着陛下那点新鲜感罢了。”
翌日清晨,沈清梨翻身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翠儿的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请您去后花园赏荷,说是有话要与您说。”
沈清梨皱了皱眉,她本想推辞不去,
可转念一想,刚好可以借这机会试探一下沈若绵知道多少自己母亲的事情,
于是她起身梳洗过后,便往沈家后花园走去。
初夏时节,后花园的荷塘里已铺满了田田的荷叶,零星几朵早荷怯怯地探出粉白的花苞,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塘边的石栏上摆着茶点瓜果,沈若绵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对襟纱衫,正坐在石凳上含笑望着她走来。
“姐姐来了,快坐。”
沈若绵起身迎了两步,亲热地挽住沈清梨的胳膊,将她引到石凳前坐下,又亲手斟了一杯热茶递过来,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新茶,姐姐尝尝。”
沈清梨往旁边推了推,
“昨夜没睡好,早上不宜饮茶,怕伤了胃。”
沈若绵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那便不喝,咱们姐妹说说话。”
沈若绵走到荷塘边的石栏旁,指着塘中央一朵开得正盛的白荷说,
“姐姐你看,那朵花开得多好。我记得小时候,姐姐最喜欢摘荷花了。”
沈清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实是一朵品相极佳的并蒂白莲,在层层碧叶之间亭亭玉立。
“我怕水。”沈若绵说,“姐姐可以帮我摘一下吗?”
沈清梨点点头,扶着石栏探出半个身子,伸长手臂去够那朵荷花。
“你小心些,别掉进去了——”
话音未落,沈若绵忽然猛地直起身来,旋身一撞!
她这一撞用了十成的力气,肩头重重地撞在沈清梨的胸口,
沈清梨脚猝不及防被这一撞,身子一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沈清梨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整个人落入了荷塘之中。
塘岸上,沈若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水中挣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姐姐怎么这样不小心,这可怪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