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没说完,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沈仕荣连忙扶住她,朝楚今渊沉声道,
“清梨!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楚今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便走。
“清梨!你站住!”
沈仕荣在身后喊了一声。
楚今渊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将身后那一院子的争吵声统统甩在了身后。
他快步回到自己从前住的院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湿透的衣物随手丢进盆里,没多做停留,便从沈家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庙在后山西侧半山腰一处僻静的转角处,早年间香火还算旺盛,后来渐渐荒废了,只剩一尊漆色剥落的泥塑观音,和供台上一盏常年不灭的油灯。
楚今渊推开虚掩的木门,昏暗的庙堂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香灰气味。
那具棺木已经被他从坟中起出,连夜搬到了这里,此刻正停放在观音像前的供台上,棺盖半敞着,露出里面一具白布裹着的骸骨。
他走到棺前,将白布揭开一角,骨殖保存尚算完好,虽已过去多年,但并未完全腐朽。
既然回来了,那就继续帮沈清梨验尸吧。
此刻的沈清梨正在发呆,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陛下,慈宁宫来人了,说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梨放下朱笔,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跟着内侍往慈宁宫走去。
太后正坐在窗边喝茶,
“皇帝来了,坐吧。”
沈清梨依言坐下,
太后给她斟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开口,
“哀家听说,皇帝这几日处理政务,似乎比从前……柔和了不少?”
沈清梨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笑,
沈清梨后背的汗毛悄悄竖了起来。
“哀家只是随口问问,不过皇帝啊,你最近确实变了不少。哀家看着你长大,你什么性子哀家心里有数,你这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跟人讲道理了?”
沈清梨面上挤出一个笑容,
“儿臣只是觉得,有些事换个法子办,或许能少些后患。”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罢了,不提政务。再过几日便是夏猎的日子了,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去北苑围场狩猎,今年也不例外。哀家听说北苑那边今年特意放了一批鹿进去,正好让你舒展舒展筋骨。”
沈清梨心里“咯噔”一声。
狩猎。
楚今渊每年都会去北苑狩猎,这她是知道的。
可问题在于,她根本不会骑马射箭。
太后见她神色有异,微微挑眉,
“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梨连忙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儿臣这些日子政务繁忙,差点忘了此事。母后放心,儿臣届时自会前往。”
太后微微一笑,“那就好,哀家可等着看你一展帝王风姿呢。”
沈清梨面上笑着应承,心底却已经翻了天。
等太后这儿散场之后,她几乎是快步回到了无极殿,
屏退左右后,她在殿内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
围猎就在几日之后,她不可能临时推掉,那太反常了,必然会让太后的疑心加重。
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学。
她现在是男人的身体,楚今渊常年习武,这具身体的力量和底子都在,她只要把技巧补上就行。
沈清梨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
她让人悄悄去马厩牵了一匹温驯的马,又找了一把轻便的角弓,趁着午后御花园西侧的空旷林地没什么人,偷偷练习起来。
初上马背时她差点摔下来,拽着缰绳的手抖得厉害,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夹紧马腹,低声说,“乖,别闹。我当年在家骑过驴的,马跟驴应该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