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偏殿在哪儿？”
“就在无极殿东侧，隔着一条游廊。”
沈清梨整个人僵住了：“那不就在隔壁？”
楚今渊翻了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不然呢？你以为皇后该住多远的？”
沈清梨发出一声哀嚎。
林晚棠入宫那日，沈清梨不得不亲自去了宫门迎人。
凤辇停在承天门外的彩棚下，沈清梨端着一副帝王该有的从容姿态站在阶前，看着林晚棠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下了辇轿。
“臣女参见陛下。”林晚棠走到阶前，屈膝行礼。
沈清梨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林姑娘不必多礼。”
她心里正在琢磨，林晚棠入宫之后，自己的苦日子只怕要更上一层楼了。
一个太后已经够她应付的，如今又多了个准皇后住在隔壁，她总觉得压力山大。
两人沿着宫道并肩往无极殿方向走，身后跟着一队宫女和内侍。走到岔路口时，迎面便见沈若绵含笑而来。
“姐姐来得真巧，妹妹正要去给林姑娘请安呢。”沈若绵快步迎上来，一把挽住林晚棠的胳膊，“林姑娘这一路辛苦了，妹妹让人在凝晖阁备了茶点，林姑娘若不嫌弃，不妨先去歇歇脚？”
林晚棠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沈清梨一眼。
沈清梨正要开口替她推辞，却听林晚棠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沈妃有心了，那便叨扰了。”
沈清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让林晚棠去凝晖阁喝茶，那样反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若绵挽着林晚棠的胳膊往凝晖阁的方向走去，背影亲昵得像是相交多年的密友。
沈清梨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
她快步回到无极殿，果然，楚今渊早已坐在那里等着她了。
“林晚棠被沈若绵拉走了。”沈清梨一进门便开口，
“就在岔路口，二话不说就挽着人家走了。”
“那你还不去救你的林姑娘？”
“我怎么救？难道冲进去把人抢出来？”沈清梨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楚今渊，
“你说沈若绵想干什么？她拉拢林晚棠，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楚今渊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晚棠是将来的皇后，若能让皇后站在她那边，她在后宫中的地位便稳了一半，而且，她不是吃我的醋嘛，自然要拉拢一个有地位的人来对付我。”
沈清梨停下了踱步，忽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母亲的案子还悬在那里没有头绪，沈仕荣的疑心越来越重，楚端在暗处虎视眈眈，如今后宫又多了个要应付的准皇后。桩桩件件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楚今渊坐在榻上，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难得没有出言嘲讽，“你查你母亲的事，查到哪一步了？”
沈清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
“就……还是那些。”
“太医院的记录翻遍了，当年经手过药方的丫鬟早就不在府中了，几个老仆也不知道被遣散到哪里去了。”
楚今渊抬眼看着她，“你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既然沈仕荣心里有鬼，那就让鬼找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