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梨,你听见没有?”沈仕荣往前又凑了半步,语气不耐烦,
“我在问你话。”
那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沈仕荣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哑巴。”沈仕荣的声音沉了几分,
“你今日在竹林里扮成你娘,又说了那些话,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你老实交代,是谁告诉你的?你查到了什么?”
沉默。
掖庭屋外夜风呜呜地灌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焰东倒西歪,在墙上投下大片晃动的暗影。
沈仕荣的耐性一点点被磨去。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个女儿究竟知道了多少。
“你若肯说实话,我还可以想办法救你。”沈仕荣换了一副语气,放缓了声音,像是退让了一步,
“太后把你关在这里,陛下连一句话都没替你说,你难道还看不明白?你已经失宠了,清梨。这后宫里没有你的位置了。你若乖乖把知道的事说出来,为父还能替你在外面打点打点,寻个由头把你接出去。你若执意要跟为父对着干……”
他顿了一下,
“那就别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了。”
矮榻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与此同时,矮窗外面。
沈清梨猫着腰,将眼睛凑在窗纸破口上,屏住呼吸往里瞧。
她看见沈仕荣站在屋子中间,对着墙角的矮榻说着什么,
而矮榻上那个人缩着身子面朝墙壁,从头到尾连动都没动一下。
沈清梨悄悄扯了一下楚今渊的袖子,凑到他耳边,
“沈若绵怎么了?怎么不动?”
“方才打晕她的时候,下手重了些。”
沈清梨:“……”
难怪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沈若绵这是还晕着呢。
窗内,沈仕荣已经没有任何耐心,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这个女儿不肯领情,那就怨不得他了。
只要她活着一天,虞氏的死因就有可能被她翻出来,
他这些年在工部做的那些手脚也有可能被顺藤摸瓜查个干净,
到时候别说乌纱帽,连命都保不住。
沈仕荣的手指攥了攥袖口,慢慢朝矮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