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绵,你听爹说——”
“我是你亲女儿!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要掐死我?!”
她挣扎着从矮榻上爬起来,后颈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步,
但她还是撑着墙站稳了,眼泪混着冷茶淌了满脸。
“你给沈清梨下毒,你害死她娘,如今连我也要杀!”沈若绵嘶声喊道,
“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人看过?”
沈仕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跪在地上,牙关紧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沈仕荣。”她开口,声音沉定,
“朕再问你一次,虞氏是怎么死的?”
沈仕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臣……臣不知。”
“不知?”沈清梨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抖开,上面是太医院历年诊疗录的抄本,虞氏名下那几行被朱笔圈了出来,
“太医院记载,虞氏病起于风寒咳嗽,迁延两月,用药不效,渐至咯血、发热、消瘦,终至不治。可朕让人验过她的骨殖,骨中沉积的毒物,分明是西域奇毒鹤顶红的变种,需得常年微量服用,才会这般悄无声息地要人性命。”
沈仕荣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夫人病中那两年,日日由你亲自端药。”沈清梨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从江南带来的旧仆,被你一个一个遣散,她身边的丫鬟,你以照顾不周为由发卖的发卖、撵走的撵走,沈仕荣,你告诉朕,这是巧合?”
沈仕荣不知道为何陛下会知道这些,
他伏在地上,“臣……臣冤枉……”
“冤枉?”沈清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的那瓶缠情散,是哪里来的?”
沈仕荣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你给沈若绵缠情散,让她下在朕的汤里,又是谁的主意?”
“沈仕荣,端王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把两个女儿都推出来当棋子?”
“你……你怎么……”
“朕怎么知道端王?”沈清梨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朕不仅知道端王,还知道他在西华门外安了三处暗桩,城南胭脂铺是联络点,禁军副统领陈勉是他的人。沈仕荣,还要朕继续说下去么?”
沈仕荣瘫坐在地上,像被抽去了骨头。
沈清梨朝赵峻抬了抬下巴。
赵峻上前一步,将沈仕荣从地上架起来,
“沈仕荣革去工部尚书之职,押入天牢候审。”沈清梨一字一顿,
“虞氏一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沈若绵....”
她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沈若绵,对方满脸泪痕,浑身发抖,
“沈若绵身为宫妃,不思安分,屡次构陷嫡姐,打入冷宫。”
沈若绵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
“陛下。”沈仕荣不甘心地说,
“臣是冤枉的,臣的夫人要叛国,我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