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封锁了没有?”楚端转头问那报信的幕僚。
“回殿下,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散朝不到两个时辰,京城各府邸就都知道了。属下已经派人去各茶楼酒肆打了招呼,可……这消息传得太快,压不住。”
楚端脸色铁青,一拳砸在书案上。
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殿下,如今外头的传言已经变了风向。原先说沈妃与殿下有私情的,现在都改了口,说是殿下单方面纠缠沈妃,沈妃避之不及,陛下忍无可忍才当朝哭诉。这……这舆势对殿下极为不利。”
“那就去把最先传谣的那几个抓起来!”
楚端咬牙切齿。
“殿下三思。”幕僚连忙劝道,
“如今刑部和大理寺已经联名上了折子,满朝文武都盯着殿下。若此时再抓人封口,反倒坐实了心虚。属下以为,殿下这几日最好闭门不出,以静制动。”
楚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堂堂一个亲王,竟被人在朝堂上这般编排,
偏生他还没法自证清白,总不能把沈清梨叫来当面对质,问她自己到底有没有纠缠过她。
“沈清梨……”楚端咬紧牙关,“好一个沈清梨。”
可恨归恨,楚端心里清楚,眼下这局面,他动不得沈清梨。
若他此刻再对沈清梨下手,便等于坐实了“觊觎不成便毁人清白”的说法,
到时候别说夺位,连现有的封号和封地都保不住。
“传令下去。”楚端缓缓开口,
“王府上下所有人,这几日不许出门,不许与外人来往。所有密信往来,暂时中断。”
幕僚松了口气,
“殿下英明。”
“英明个屁!”
楚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这一步棋,他算是栽了。
与此同时,无极殿内,沈清梨正对着铜镜试穿明日大婚的礼服。
“这个冠是不是太沉了?”她歪了歪脖子,只觉得头顶那顶九旒冕压得她颈椎发酸,
“你平时上朝天天戴这个,怎么受得了的?”
楚今渊坐在窗边的矮榻上,“习惯了。”
“明日大婚,我要穿这身走多远的路?”沈清梨又问。
“从承天门到坤宁宫,约莫一炷香的脚程。”
沈清梨的脸垮了下来,“一炷香……顶着这玩意走一炷香?我脖子非得断了不可。”
楚今渊放下茶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自找的。”
沈清梨理亏,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她确实理亏,立后是她应的,大婚是她答应的,如今这些苦头,说来说去都是她自己挖的坑。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明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太后说……明晚必须洞房。”
楚今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你——”
“你若不想去,可以跟太后说实话。”楚今渊往门口走去,
“就说陛下身体里其实是个女人,没法洞房。”
沈清梨追了两步,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说!”
“那就去。”
楚今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
大婚典礼盛大而冗长。
沈清梨从承天门一路走到坤宁宫,全程绷着笑,脖子酸得几乎要断掉,脚底也被那双不合脚的龙靴磨出了两个水泡。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当初怎么就鬼使神差答应了立后?
仪仗队停在坤宁宫门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